第27章 血色黎明
顾倩在树丛中狂奔，身后守夜人的追赶声越来越近。她握紧硬盘和U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与苏婉他们会合。突然，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将她扑倒在地。顾倩挣扎着抬头，发现竟是陈医生。他身上有多处伤口，显然经过了一番恶战。
“快走，他们要追上来了！”陈医生喘息着，拉着顾倩继续向前。
顾倩注意到陈医生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你受伤了。”
“不碍事，只是擦伤。”陈医生拉着她躲到一棵大树后，“我们必须改变路线，原定路线已经被守夜人封锁了。”
远处传来守夜人的呼喊声，手电筒的光束在树林间扫过。顾倩屏住呼吸，感觉到陈医生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刚才往哪个方向跑的？”顾倩压低声音问道。
“我引开了大部分追兵，但陈景明带着几个人往你这边追来了。”陈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我知道另一条小路，虽然难走，但更隐蔽。”
顾倩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信任陈医生。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完全覆盖的小径前进。陈医生的步伐有些踉跄，顾倩不得不时时搀扶他。
“实验室的数据都安全吗？”陈医生问道。
顾倩摸了摸口袋里的硬盘和U盘：“都在这里。但我担心守夜人已经追踪到我们的位置了。”
陈医生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仪器。“这是信号干扰器，你母亲留下的。它能暂时屏蔽追踪信号，但效果有限。”
他们继续前行，树林越来越密。顾倩注意到陈医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布满冷汗。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你的伤口。”顾倩拉住陈医生，“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陈医生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前面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我们可以去那里暂避。”
小屋隐藏在密林深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陈医生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门锁，屋内积满了灰尘，但结构还算完好。
顾倩扶陈医生坐下，检查他的伤口。除了手臂上的擦伤，他的腰部还有一处较深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你中弹了？”顾倩震惊地问道。
陈医生苦笑：“突围时被流弹擦伤。刚才跑动时伤口裂开了。”
顾倩从小屋的储物柜里找到一些干净的布条和消毒水，为陈医生处理伤口。陈医生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守夜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些数据？”顾倩一边包扎一边问道。
陈医生深吸一口气：“你母亲发现的不只是人体实验。她找到了守夜人与顾家某些成员勾结的证据，包括几起命案的真相。”
顾倩的手顿了一下：“顾家内部有人参与？”
“是的。”陈医生点头，“这也是你母亲遇害的真正原因。她太接近真相了。”
包扎完毕，陈医生试着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顾倩连忙扶住他。
“你这样走不了远路。”顾倩担忧地说。
陈医生从背包里取出另一个U盘：“这是实验室数据的备份。你带着它先走，我留下来引开追兵。”
顾倩坚决摇头：“不行，我们一起走。”
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顾倩立刻熄灭了手电筒，两人屏息躲在窗边。几个守夜人从林间走过，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小屋窗户，但没有停留。
等脚步声远去，顾倩才松了口气。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陈医生压低声音，“你带着数据去找苏婉他们，我另找路线回去。”
顾倩思考片刻，从口袋里取出母亲的日记本。“这里面提到一个备用汇合点，在老宅后山的石亭。如果走散了，就在那里碰头。”
陈医生仔细记下地点：“好，如果两个小时内我没到，你们就不要再等了。”
顾倩把一部分医疗用品塞进陈医生的背包：“小心点。”
他们从小屋后门离开，分头潜入树林。顾倩按照陈医生指示的新路线前进，这条小路蜿蜒曲折，但确实更为隐蔽。
走了约莫半小时，顾倩听到前方有动静。她立刻躲到树后，看到两个守夜人正在巡逻。
“陈景明下令全面封锁这片山区。”一个守夜人说。
另一个回应：“听说实验室的数据被偷了，老大很生气。”
“不只是数据，陈医生也跑了。他知道的太多了。”
顾倩屏住呼吸，等两个守夜人走远才继续前进。她注意到周围的守夜人明显增多了，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选择路线。
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顾倩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她决定暂时躲进去，等天黑再继续赶路。
山洞内部干燥通风，似乎有人来过。顾倩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些生活用品，包括一个旧水壶和一些罐头食品。她检查了食物，确认还能食用后，小心地收了起来。
天色渐暗，顾倩准备继续赶路。她刚走出山洞，就听到远处传来枪声。声音来自陈医生离开的方向。
顾倩心中一紧，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回头。她握紧口袋里的硬盘，继续向汇合点前进。
夜幕降临后，山林变得更加危险。顾倩依靠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她不时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追兵。
在一处山坡上，顾倩看到了老宅的轮廓。石亭就在老宅后山的半山腰，从她现在的位置还需要走一段距离。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顾倩本能地挣扎，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是我。”
苏婉松开手，示意顾倩跟她走。两人悄无声息地钻进一个隐蔽的树洞，周明远也在里面。
“你们怎么在这里？”顾倩惊讶地问道。
苏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外面的巡逻队走过才开口：“护林站被守夜人发现了，我们只好转移。赵叔派人送来消息，说石亭附近有埋伏。”
顾倩心中一沉：“陈医生呢？”
周明远摇头：“我们没见到他。赵叔说守夜人抓到了一个受伤的人，但不能确定是不是陈医生。”
顾倩把实验室的数据交给苏婉：“这些必须送出去。”
苏婉接过存储设备，小心收好：“赵叔安排了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接离开山区。但我们得等到午夜才能行动。”
树洞外，守夜人的巡逻更加频繁。顾倩注意到他们似乎在搜索什么特定区域。
“他们在找什么？”顾倩低声问道。
周明远从树洞的缝隙向外看：“可能是在找实验室的另一个出口。赵叔说这附近有个备用出口，但具体位置只有你母亲知道。”
顾倩想起母亲的日记本，拿出来快速翻阅。在最后一页的背面，她发现了一行小字：“石亭东北十步，松树下有机关。”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苏婉和周明远。三人决定冒险前往查探。
趁着巡逻队换班的间隙，他们悄悄向石亭移动。按照日记本的指示，他们在指定位置找到了一棵特别的松树。顾倩在树干上摸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按下按钮后，旁边的一块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这就是备用出口？”苏婉惊讶地问道。
顾倩点头：“日记上说是直通山下的密道。”
周明远担忧地看了一眼来路：“我们要等陈医生吗？”
顾倩思考片刻，在松树上刻下了一个记号。“如果陈医生看到这个记号，会知道我们进去了。我们到密道里等他，比在外面安全。”
他们进入密道，岩石在身后缓缓闭合。密道内漆黑一片，苏婉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约百米，密道变得宽敞起来。这里似乎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有简单的床铺和储物柜。
顾倩检查了储物柜，发现里面有一些医疗用品和食物。她把这些物资整理出来，准备等陈医生到来时使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道外没有任何动静。周明远因为伤势未愈，已经靠在墙边休息。苏婉不安地来回踱步。
“如果陈医生没来怎么办？”苏婉终于问道。
顾倩看着密道入口：“再等一会儿。如果天亮了他还没到，我们就按原计划离开。”
午夜时分，密道外终于传来声响。顾警立即起身，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岩石缓缓移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是陈医生。他浑身是血，几乎站立不稳。顾倩和苏婉连忙上前扶住他。
“守夜人...发现石亭的记号了...”陈医生喘息着说，“必须...马上离开...”
顾倩检查陈医生的伤势，发现他除了原来的伤口，又添了几处新伤。最严重的是腹部的枪伤，血流不止。
苏婉立即取出医疗包为陈医生处理伤口。周明远也醒来帮忙。
“数据...安全吗？”陈医生虚弱地问道。
顾倩点头：“都在苏婉那里。你怎么样了？”
陈医生勉强笑了笑：“暂时死不了。但追兵很快会找到这里，密道已经不安全了。”
顾倩看向密道深处：“这条密道通向哪里？”
“山下的小镇。”陈医生回答，“但你母亲说过，出口处可能有守夜人看守。”
顾倩思考片刻，做出决定：“我和苏婉先出去探查情况，你和周明远在这里等待。”
陈医生想反对，但一阵剧痛让他说不出话。苏婉已经包扎好他的伤口，但失血过多让他极度虚弱。
顾倩和苏婉沿着密道继续前进。越往前走，空气越清新，显然离出口不远了。
在接近出口的地方，她们听到外面有人说话。顾倩示意苏婉熄灭火源，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出口的缝隙，她们看到两个守夜人正在外面巡逻。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似乎在接收指令。
“所有出口都要严加看守，特别是这条密道。”对讲机里传出陈景明的声音，“他们一定还在里面。”
顾倩和苏婉退回密道深处。
“出口被守死了。”苏婉低声道，“我们被困住了。”
顾倩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密道墙壁的一处标记上。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号，与母亲日记中的某个图案相似。
她伸手触摸那个符号，墙壁突然移动，露出了另一个隐藏的通道。这个通道更加狭窄，但看起来很少有人使用。
苏婉惊讶地看着新出现的通道：“这是...”
“母亲的备用计划。”顾倩轻声道，“她总是准备得如此周全。”
她们返回接应陈医生和周明远。四人进入新的通道，墙壁在身后闭合，完全看不出痕迹。
新的通道蜿蜒向上，似乎通往山体的更高处。陈医生的状态越来越差，不得不由顾倩和周明远搀扶着前进。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亮光。通道的出口隐藏在一个瀑布后面，水幕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透过水幕，他们看到山下小镇的灯火。自由近在咫尺，但瀑布下方的山谷中，守夜人的营地清晰可见。
陈医生靠坐在岩壁上，呼吸微弱。“你们...走吧...我留下...”
顾倩蹲下身，检查陈医生的伤势。鲜血已经渗透了刚刚包扎的绷带。
“我们不会丢下你。”顾倩坚定地说，同时看向苏婉和周明远，“谁都不会被丢下。”
瀑布的水声轰隆，掩盖了他们的低语。守夜人的巡逻灯在谷底来回扫射，每一次光柱掠过瀑布都让他们的心提起。
陈医生的手突然紧紧抓住顾倩的手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听我说...你母亲...她留了最后一条消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顾倩不得不俯身靠近。陈医生的嘴唇微动，说出的话让顾倩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