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碎分离！爱与金钱的残酷博弈
欧阳娜来接苏逸的时间，在顾清扬心中犹如一个倒计时的定时炸弹，那猩红而冰冷的阿拉伯数字如同电影中的场景一般匀速减少，啪嗒、啪嗒，仿若滴落的血，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室上，无情地向着归零迈进，无法挽回。
这几天，她无时无刻都与苏逸腻在一起，甚至不顾领导的不满，又强行请了两天病假。他们时而热烈地沉浸在肉欲的海洋中，时而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仿佛要将每一分每一秒都细细咀嚼，尽情享受。
顾清扬明白这远谈不上生离死别，仅仅十天的感情也不该让她如此痛不欲生。她再怎么自怨自艾，幻想这是一出被棒打鸳鸯的狗血大戏，观众席也是空空如也。像她这种平凡无奇的人，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面对失望。能够免费“享用”苏逸，对她来说，那概率和惊喜程度简直和中彩票差不多。
以一个成年人的常识来推断，她喜欢苏逸，而苏逸即将离开，这叫失去，失去喜欢的人，这叫失恋。失恋是可以被治愈的，结论是，虽然她现在痛苦万分，但未来总会好起来的。
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却是另一回事。
理智告诉她应该让苏逸离开，而感情却让她紧紧抱着苏逸，泪流不止。
苏逸一如既往地用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她，大手轻抚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匀速而有力，仿佛拥有无尽的耐心。
“你会想我吗？”顾清扬哭着问道，“你会忘了我吗？”
“我会想你的，我不会忘了你。”苏逸的口吻十分真诚。
顾清扬抬头望着苏逸，泪眼朦胧中，这张俊美的脸庞显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都会随着云雾消散而去：“你真的会想我吗？对我来说，你究竟算什么？我跟欧阳娜有什么不同呢？”
苏逸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地思考和理解这段话，然而他半天都没吭声，似乎这些问题真的让他陷入了困境。
顾清扬又失望又难过，哽咽着问道：“苏逸，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苏逸眨了眨眼睛：“我在跟你们谈恋爱啊，我就是……谈恋爱的人啊。”
顾清扬望着苏逸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她甚至不知道这怜悯是为自己还是为苏逸。
苏逸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懵懂阶段，他的出生或许只有几年，却不得不以成年人的姿态去面对那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或许，就连他自己的存在，他都是不理解的。
不理解有时会带来好处，不会困惑，不会怀疑，也不会自我否定。然而，如果一个人造人真的产生了疑问，那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无比残忍的事情。
顾清扬不忍心再继续逼问下去。
苏逸用指腹轻轻抹掉顾清扬的眼泪：“你很难过吗？不要难过呀。”
“我们要分开了，也许以后都见不到了，难道你不难过吗？”
苏逸抿了抿那形状优美的唇，眼神变得黯淡：“我也难过，我不想跟你分开，不想以后见不到你。”
“真的吗。”
“真的。”苏逸迟疑了一下，“你和公主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你不会生我气。”苏逸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顾清扬心酸地说：“她会生你气吗？”
苏逸点点头。
“会……会骂你吗？”
苏逸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顾清扬感觉呼吸都在隐隐作痛：“那在她之前，还有别人吗？”她从未问过苏逸这些问题，其实是刻意在回避。
“没有了。”
可是，以后会有的。顾清扬绝望地想，欧阳娜把苏逸退回去之后，苏逸会被“租售”给别人，像个物件，像个牲口，唯独不像一个人。
苏逸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为什么要遭受这种非人的待遇？如果她有钱，她就可以让苏逸摆脱这种命运，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如果她有钱。
可是，她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就勉强能租苏逸一个月。为了这样短暂而虚幻的消费，真的值得她掏空所有的积蓄吗？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顾清扬那让她背脊发寒的思考。
顾清扬知道是欧阳娜打来的，她握着手机，掌心满是汗水，却迟迟不愿接听。
苏逸也不催促她，只是充满怜爱地抱着她，那样的态度，能让任何一个女人感受到被珍视、被喜爱的温暖，犹如罂粟一般，令人沉醉其中，欲罢不能。
当手机第二次响起时，顾清扬不得不接了电话，她一张嘴，声音沙哑：“欧阳娜，稍等一下。”
“哦，好的，我车就在楼下。”
挂掉电话，顾清扬含泪看着苏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苏逸的眼睛也红了：“……你会来找我吗？”
“……”
“你和公主是好朋友，那你，会来找我吗？”
顾清扬心疼难当：“我……”真相如鲠在喉，她根本无法说出口。苏逸不是机器人，他是有感情的，他对自己充满了爱意，可她要怎么告诉苏逸，她不能去找他，因为她没有钱。
金钱，这个如此庸俗的东西，总是无情地击败被人颂赞为“高贵”的爱情。
“会吗？”苏逸用湿润的、天真的眼睛看着顾清扬，满怀期待地问道。
“会的。”顾清扬哭着说，“我会的。”
苏逸低头亲吻顾清扬：“不哭，不哭，清扬，我等你来找我。”
清扬，我等你来找我。
这是爱语，是承诺，也是诅咒。
苏逸走了。
他来时如一阵风，吹皱了顾清扬的心湖，他走时又如一阵风，了无痕迹。
顾清扬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昔的平淡。朝九晚五，闲暇时追星，但她的内心深知，一切都已不一样了。
有人说，男人因身体而爱，而女人因爱而献出身体，但，顾清扬知道，第一个进入她身体的人，也连同掠夺了她的心。
她每天都深深地想念着苏逸，反复地看着他们的照片和视频，回忆着那些甜蜜的时光，虽然短暂却无比美好。每当回忆涌上心头，她的心痛就会加剧，泪水也会止不住地流下来。
失恋是否都如此相似，还是她的痛苦格外深刻？
然而，别人的失恋尚有挽回的机会，有破镜重圆的可能，而她呢？
最讽刺的是，他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隔阂，没有背叛，他们是彼此相爱的，阻碍他们的只是钱。
“钱”这个字眼，如一把锋利的刀，扎痛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