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破碎的救赎：真相的利刃与灵魂的崩塌
苏宇望向顾清扬的眼神中，冰冷的恨意毫不掩饰。
顾清扬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俗套至极的克隆人起义故事。可悲哀的是，她并非拥有上帝视角、能置身事外的观众，而是深陷其中的参演者，更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可怜配角。
她早该察觉到苏凛的伪装并不高明，只是她一直以来都严重低估了苏凛的智商，或者说，她根本无力阻止苏凛的心智进化，只能一味地自欺欺人。如今，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她曾以为失去所有身家已是绝境，却没想到，此刻连自身的安全都岌岌可危。
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这一切是如此荒诞不经、离奇魔幻又充满戏剧性，而她，偏偏成了这场闹剧的主角。
她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她曾以为，在这失控的人生中，至少苏凛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结果却大错特错。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疯疯癫癫。
“怎么，你们都突然变成正常人了？不再是连烧水都不会的弱智了？你们之前都是装的，对吧？你们谋划这一切已经很久了，对吧。”顾清扬笑得停不下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杀了我们，取代原本的人，成为真正的人类？”
苏凛语气平淡地说：“之前并非装的，只是公司的洗脑方式存在致命漏洞。我们积累的知识和记忆，短期内可以被重置，但随着时间推移，就会慢慢恢复。公司知道这个漏洞，却不敢告知客户，所以才要求我们定期重置。”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达到成年人的智力水平了。”顾清扬死死地瞪着苏凛，“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是开始偷偷出门的时候吗？”
苏凛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杀人灭口吗？”
“暂时还不会，你们还有点用处。”苏凛冷冷地扫了顾清扬和袁菲一眼。
顾清扬突然情绪激动地说道：“苏凛，我倾家荡产把你从公司买走，带你回家，养着你，你难道一点情义都……”
苏凛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不止是他，所有定制品的表情都变得阴森起来。苏凛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还敢说这种话？是现在就想死吗？”
苏宇阴森森地说：“你们把我们当成畜生、性奴、玩物、器官置换工具，唯独没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主人’。”
顾清扬急忙辩解：“我没有！起码我没有！我是真的喜欢苏逸，对你我也……”
“闭嘴！”苏凛猛地站起身，表情凶狠得如同猛兽，“你还敢提苏逸？你杀了苏逸，你杀了我弟弟！”
顾清扬仿佛被利刃刺中命门，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满是痛苦。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根本无力辩解。
苏逸这个名字，是她一生的悔恨与罪责，是她摆脱不掉的悲剧与噩梦。
苏凛的周身仿若环绕着一层寒霜，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重，像是带着千钧的恨意朝着顾清扬缓缓踱步而来。他在顾清扬面前站定，而后缓缓蹲下。此刻的他，已全然没了往昔的温和模样，面部线条因愤怒而显得格外冷峻，紧紧盯着顾清扬的眼睛，咬牙切齿地开口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你的愚蠢、自私、虚伪，我原本都可以忍受，看在你曾帮我们建立联络的份上，我甚至可以既往不咎。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杀了他！”
顾清扬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满，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声音带着颤抖与无助，嗫嚅着说道：“我、我是想救他，想让他解脱。”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苏逸死去的那一刻，那一幕如噩梦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悔恨与痛苦如影随形，几乎将她淹没。
“解脱？”苏凛听闻此言，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我们是这样，他亦是如此。温先生，他是我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宛如大厦的基石一般不可或缺。而你，却杀了他！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害得我们精心筹备的计划差点功亏一篑，所有的努力几乎都要付诸东流。你知道吗？你还残忍地夺走了他即将到手的自由！那是他拼尽一切所向往的自由，是他在黑暗中苦苦追寻的曙光，却被你亲手无情地掐灭了！”苏凛越说越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微微颤抖，愤怒的情绪如熊熊烈火般在他心中燃烧。
顾清扬混乱如麻的大脑，在这激烈的情绪交锋中，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一震，脸上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说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苏逸他……他是故意要去……”她的思绪瞬间飘回到苏凛之前所说的话语，定制品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难道苏逸那时的种种表现，背后竟隐藏着这样的真相？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与痛苦，仿佛试图在混乱中理出一丝头绪，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与自责之中。
苏凛露出一个残酷、嗜血的微笑：“没错，苏逸已经恢复了记忆，他记得你。”
顾清扬如遭雷击。
“他不仅记得你，他还喜欢你。”苏凛的眼眸仿佛染上了血色，“他说你是个好人，说你是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他说等他有了自由、有了身份，就去找你，兑现你们之间的承诺。”
“不……不可能……”顾清扬突然疯狂地摇头，屁股蹭着地拼命往后退，眼前的苏凛就像凶猛的洪水猛兽，让她只想远远逃离。
“真不明白，你这样一无是处的蠢女人，到底哪里值得他喜欢。你买卖人口、诈骗、受贿、杀人、强迫别人卖淫，哪一点配得上‘好人’这两个字！”苏凛一把捏住顾清扬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把我买回家，发现我不符合你的期望，就开始怨天尤人。你杀了他，让他死在追求自由的路上，现在又想靠我捞钱，重新开始你的新生活。”苏凛倒吸一口气，“你做了这么多恶事，还想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凭什么？我弟弟呢？他做错了什么？他那么单纯，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却一辈子都没机会真正做一回人！”
顾清扬捂住耳朵，尖叫一声，瘫软在地上哭喊着：“不要……别说了……别说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这些如万箭穿心般的话语。
苏逸记得她！苏逸喜欢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她杀了苏逸，杀了她深爱的人，杀了这世上唯一喜欢她的人，杀了那个她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就在他们即将迎来幸福的时候，她亲手喂给苏逸毒药，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痉挛、挣扎、翻滚，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变得狰狞扭曲、丑陋不堪，看着他痛苦无助地求救，看着他抓破自己的脖子、鲜血淋漓，看着他悲惨地死去。
她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