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曙光前夕的对决
“对，报警！”顾清扬心中笃定，可她的手机已被苏凛拿走。稍作思索，她决定就近找一家网吧，她不仅要报警，还打算将所有事情曝光在网络上，以免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掩盖真相。反正此刻的她，已然一无所有，无所畏惧。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个男人猛地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午夜时分，一个女人独自走在街上，确实存在诸多安全隐患，只是顾清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此处遭遇不测。在她的设想中，可能的结局是被贝姐的人谋害、被苏凛灭口，或是被那些大人物铲除，可眼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但当这个男人开口说话时，她一时竟难以判断，比起遭遇强奸犯，此刻的情形究竟哪个更可怕。这个声音，她在几个小时前刚刚听过，就是那个与她通过电话的人。
“顾小姐，我现在放开你，请你别喊，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顾清扬用力地点了点头。
男人松开了手。借着微弱的光线，顾清扬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眼神犀利如鹰。顾清扬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顾清扬声音颤抖地说：“苏凛不在我手里，他已经……”
“他已经不受你控制了，对吧。”男人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他去哪里了？是不是去找盛世勋了？”
“……你怎么知道？”顾清扬满脸疑惑。
“定制品的终极目标，不就是取代蓝本吗。”男人淡淡地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清扬不禁怀疑，这个人恐怕不只是贝姐的一个普通打手。
“我是警察，准确来说，以前是警察。你可以叫我浩哥。”男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沧桑。
顾清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这个非法克隆、买卖人口和人体器官的组织，我们已经追踪了好几年。这里面牵扯着巨大的利益，涉及众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案子推进得异常艰难，几度被迫搁置。”浩哥眯着眼睛，吐出一个烟圈，“但我不会放弃，我已经成功潜入他们的圈子。”
顾清扬猛然想起，为什么觉得浩哥眼熟。那个在监控里看到的，和苏凛一起进入她家单元楼的男人，虽然脸被遮住了，但年龄、身形、发型都与浩哥极为相似。
浩哥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对，我去过你家。我通过贝姐认识了冯波，又通过冯波接触到冯波的定制品，以及其他许许多多定制品。”
“那、那你应该掌握了不少证据。”顾清扬满怀期待地说。
“没错，但是我被欺骗了。”浩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被定制品骗了。”
“我也……”顾清扬欲言又止。
“他们很擅长伪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以此博取你的信任和同情。”浩哥声音低沉地说，“冯波的定制品，不，现在该叫他冯波了，他已经完全、彻底地取代了冯波。起初，他让我帮他，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曝光黑暗交易，解救克隆人，将犯罪者绳之以法。但后来，他变了。他继承了冯波基因里的高智商和高情商，真的变成了冯波。然后，他舍不得那些荣华富贵了，他认为与其披露真相，让他们成为一无所有、身份尴尬的克隆人，不如取代蓝本，掌握更高的话语权、更多的财富，这样才能真正改变他们的命运。”
顾清扬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
浩哥讽刺地笑了笑：“不得不说，从他们的立场来看，似乎挺有道理。他从受害者，变成了既得利益者，最后又变成了加害者。就像童话里的骑士，得到宝藏后，自己却变成了守护宝藏的恶龙，是不是很俗套的剧情？”
“那你……那他……”顾清扬问道。
“我搜集到的很多证据都被他销毁了，我自己也差点死在他们手里。”浩哥的脸上带着一种历经地狱磨难后的淡漠，“这些年为了查这个案子，我妻离子散，丢了工作，失去了最好的兄弟。我曾经以为，最大的阻碍来自权力和资本，却没想到，给我致命一击的，竟是人性。”他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我现在孤身一人，只想把那帮家伙绳之以法，顾小姐，你会帮我吧。”
顾清扬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帮你！我也想曝光，把所有事情都曝光！”随即，她又忧心忡忡地说，“可是，你的证据都被销毁了。”
“我留了备份，如果我死了，那些东西自然会通过特定渠道曝光。但我还是想活着把他们送进监狱，所以我要抓他们的现行。今晚，苏凛一定会趁着今晚的混乱取代盛世勋。”浩哥目光坚定地说。
“你知道苏凛在哪儿！”顾清扬激动地说，“你能追踪我的手机。”
“对，我是跟踪你一路到那个农家乐的。苏凛走后，我本来想找机会救你，但你自己出来了，我就跟踪你到了这里。”浩哥解释道。
“那你怎么还不去阻止苏凛！”顾清扬焦急地说，“他们要杀掉盛世勋啊！”
“盛世勋现在在‘白日梦’，夜场才刚刚开始，那里人多眼杂，苏凛暂时下不了手。”浩哥分析道。
“你也跟踪盛世勋？”顾清扬问道。
“我找人盯着呢。”浩哥回答。
“你打算怎么做？我能做什么？”顾清扬急切地想知道。
“你跟我一起去白日梦，警察找到盛世勋只是早晚的事，我们要赶在警察之前，把盛世勋和苏凛都控制住。还有什么比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更能证明真相的呢？”浩哥冷笑一声，“我要让明天的媒体彻底爆炸。”
“Illusion”，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白日梦”，是BJ当下最火爆的 KTV。在这里，一个最小的包厢，一晚上的最低消费都要上万元，是富豪、明星、网红频繁出没的场所。门口常年停满了顶级豪车，无数俊男美女在这里争奇斗艳，对于普通人而言，这里确实是遥不可及的梦幻之地。
顾清扬曾经来过一次，那是欧阳娜的生日派对，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苏逸。从那一天起，所有的美梦拉开帷幕。而今天，她再次来到这里，如此极具象征意义的巧合，是否预示着她的噩梦即将在此终结？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这里的一切都加重了回忆对她的纠缠，而且她即将面对诸多未知的危险。她害怕到想要转身逃离，那扇奢华的、包着红丝绒的大门，在她眼中仿佛是一张随时准备吞噬她的血盆大口。
浩哥见顾清扬神色紧张，轻声安慰道：“别害怕，你进去后想办法找到苏凛，然后通知我就行。他肯定做了伪装，只有你最熟悉他。我得赶在警察来之前找到盛世勋。”
顾清扬努力吞咽了两下口水，可还是觉得浑身发毛：“你、你一定要保护好盛世勋。”
“我明白。”浩哥嘱咐道，“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苏凛非常危险，他已经杀过人了。他们这些克隆人，道德和法律意识都很淡薄。”
“我有办法对付他。”顾清扬说道。
“什么办法？”浩哥好奇地问。
“‘安全词’。”顾清扬把苏凛的安全词告诉了浩哥，“这是我买他的时候设置好的，公司说这是一种催眠暗示，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她不停地松开又握紧手指，搓着掌心冒出的细汗。其实，她对安全词的效果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洗脑重置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失效。更何况，万一她碰到的是苏宇呢？
浩哥显然也不太相信这个所谓的安全词，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