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绝望深渊:爱与救赎的残酷抉择
十米挑高的大厅内,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宛如璀璨星辰,其万千钻石切割面将光影分解成无数绚丽光斑,恰似缤纷落英,轻柔地铺洒在室内的每一处角落。这华光,宛如锦衣华服上的奢华镶饰,是堆金叠玉的绝佳点缀,为推杯换盏增添几分雅致。它依傍金钱而生,能让财富的光芒愈发耀眼;伴于美人之侧,可使容颜焕发出别样光彩。然而,这看似夺目至极的华光,不过是娇弱的人造物,一旦黑暗降临,便会无声无息地败下阵来。
顾清扬伫立在这热烈的华光之下,却仿若置身无尽黑暗,眼前一片漆黑,就连贝姐那张精心修饰、美到近乎油腻的面庞,也变得模糊难辨。
贝姐仍自顾自地说着:“苏逸这孩子挺机灵的,想必在温先生身上下了不少功夫。温先生玩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要带人走呢。”
顾清扬只觉胸中恨意翻涌,这恨意不知该指向贝姐,还是那个温先生,抑或是这荒诞至极的一切。她恨不得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烂贝姐的脸,想要尖叫、发疯,想要破坏、毁灭眼前的一切。
但残存的一丝理智拉住了她,在即将失控的瞬间,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匆匆离开了现场。
她走到中岛台边,随手拿起一杯叫不上名字的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这酒酸甜可口,如同饮料一般,入口甘美,初尝并无不适。然而,极少接触酒精的身体,瞬间便燥热起来。
温先生。这个名字不久前刚从苏逸口中说出,在那些致使苏逸遍体鳞伤的客人里,他位居榜首。顾清扬不禁思忖,那会是一个怎样脑满肠肥且有性虐癖的老变态?苏逸被带走后,还能存活多久?即便侥幸活着,恐怕也只能在无尽的摧残中,毫无尊严、肮脏下贱地度日。
那可是她深爱的人啊!苏逸单纯善良,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为何要遭受这般不堪?为何她却无力拯救他!
她刚刚险些冲动地对贝姐喊出——“我可以拿更好的跟你换”,她想用苏凛去换苏逸,毕竟苏凛是她如今唯一值钱的“物件”。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对苏凛纵使有诸多不满,却也是有感情的。若让她把苏凛退回,去换取苏逸,她或许不会犹豫。但她怎能明知那是火坑,还将苏凛推下去,让他代替苏逸受苦呢!
她究竟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救救苏逸?救救苏逸!救救苏逸!救救苏逸!
她茫然地一杯接一杯灌着酒,甜酒宜人的口感让她忽视了其中的酒精度。在逐渐感到些许晕眩时,她在旁边的甜品台上,发现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在她眼前不断裂变,生出重重叠影,填满了她的整个视线。
顾清扬再次来到苏逸的房间,全然不顾后面是否还有其他客人在等待。
苏逸见她进来,满脸惊讶:“你怎么了?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顾清扬半阖着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苏逸。她的大脑仍在运转,可视觉神经已然变得迟钝。她努力聚焦,直至苏逸俊美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
苏逸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然后扶住她的腰,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喝醉了?难受吗?”
顾清扬浅浅一笑,拿起酒杯:“陪我喝一杯。”
“别喝了吧,你都站不稳了。”苏逸温柔地劝道,“我去给你拿醒酒药。”
顾清扬却猛地一把抓住苏逸的手腕:“不,你陪我喝。”
苏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与顾清扬碰了碰杯,轻轻抿了一口酒。
顾清扬也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随后嗤嗤笑了起来:“苏逸,你……是不是要跟那个温先生走了?”
听到这话,苏逸陷入了沉默。
“你还说让我带你回家,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是……根本……”顾清扬满心怅惘,“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这不是你的错。”苏逸轻声说道。
顾清扬紧紧揪住苏逸的袖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我们逃跑吧!现在就跑!我带你离开,永远离开这里!”
苏逸轻轻叹了口气:“跑不掉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试过,这里这么多人,不会有人注意到……”顾清扬看着苏逸黯然的眼眸,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半晌,才小声问道,“你试过?”
苏逸点了点头,神情苦涩:“没用的。”
顾清扬顿感眼眶一阵灼痛:“我……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对不起。”
苏逸将她搂入怀中:“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
“该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啊。”顾清扬从未体验过这般绝望,这绝望仿若一双有形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脚腕,将她往地狱深处拖拽。无论她如何挣扎、哭喊、求救,都无济于事。她的恐惧、痛苦与无助,就如同被扫落衣摆的一粒尘埃,渺小而又微不足道。
而她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那亲历这一切的苏逸,该承受着怎样的痛苦、煎熬与恐惧?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深陷如此绝境?!
“会好起来的,也许还有希望,我还没有放弃。”苏逸在顾清扬耳边喃喃低语,“你别担心。”
酒精麻痹了顾清扬的思考能力,使她未能听出苏逸这番话背后的深意,只当他是在徒劳地安慰自己。她哭得很克制,仿佛生怕破坏了这难得的、还能彼此相拥的脆弱时刻。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紧紧抱着苏逸,用尽全身力气,仿佛稍一松手,苏逸就会消失不见。她调动所有感官,去感受苏逸胸膛的温暖,聆听那有力的心跳声。她要牢牢记住这一切,铭记一辈子。
随后,她流着泪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又将托盘里精美的小餐盘推到苏逸面前:“吃点吧。”
苏逸扫了一眼餐盘里一颗颗小巧饱满的蓝莓,疑惑地看向顾清扬。
顾清扬直直地盯着苏逸,此刻的她,已然分不清自己是醉是醒。在这场疯狂的闹剧里,醉与醒又有何分别?“吃了它。”
“清扬……”
“吃吧,我想看你吃。”顾清扬拿起一颗蓝莓放进自己嘴里,明明这蓝莓酸甜多汁,可嚼在唇齿间,却似毒药一般,辛辣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