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破碎与交易：失控的情感与荒诞的抉择
顾清扬两手空空地回到家——倒也并非全然如此，手机里多了几段沉甸甸的监控录像。相较于第一次发现苏凛私自外出时的暴怒与慌张，这一次，她显得格外平静。或许在心底深处，她早已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毕竟苏凛只要踏出了那一步，便很难回头。
如今，苏凛不仅撒谎，还背着她与欧阳娜私下见面，这让顾清扬心中五味杂陈。那股直冲脑门的怒火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她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苏凛是个有思想、能行动的活人，她无法像囚禁动物那样将他束缚在家中。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所谓的权威与掌控力，不过建立在“苏凛听话”这一脆弱基础之上。一旦苏凛不再顺从，她便毫无办法。
她如今唯一的选择，便是将苏凛重置，让他再次成为那个听话却心智不全的人。想到这里，顾清扬只觉心灰意冷，连哭都哭不出来。她无力拯救苏逸，又无法掌控苏凛，原以为作为一个真正的人，自己拥有更多选择，可现实却残酷地告诉她，她在有限的选择中，将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回到家中，苏凛从顾清扬的神情中察觉到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气息。顾清扬目光阴冷，紧紧盯着苏凛，仿佛要将他看穿。苏凛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嗫嚅着小声说道：“我是……出去了一下，就散散步。”
“你学会了撒谎，可惜水平太拙劣。”顾清扬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出去过很多次，在我发现之前，在我发现之后。上周一你带了个男人回家，他是谁？两小时前欧阳娜送你回来，你们去了哪里？”
看着苏凛因惊讶而瞪大的双眼，顾清扬心中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感，就像是当众戳穿了一个谎言。苏凛终究还是个“孩子”，只会编造这些轻易就能被识破的幼稚谎言。
“说啊！不是很会找借口吗？”
苏凛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沉默许久后说道：“清扬，我不想像被困在笼子里一样。”
顾清扬闻言，气血瞬间上涌：“那你想怎样？想离开这里？离开我？”
“不是，我没想离开这里，离开你，我只是……只是想偶尔能出去走走。”
“偶尔出去做什么？和欧阳娜约会？”
苏凛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口吻问道：“我不能和欧阳娜约会吗？”
“你……”顾清扬一时语塞。当初，为了见到苏逸，她无奈将苏凛借给欧阳娜，可那是迫不得已，她从未想过要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朋友！如今，她就像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跳了进去。她无法向苏凛解释出轨、忠贞、避嫌这些复杂的概念，一来苏凛难以理解，二来她自己的行为早已违背了这些原则。
“欧阳娜很好，她会带我玩，给我买好吃的。”苏凛思索了一下，又说道，“啊，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他。我在外面碰到他，他说我个子高，问我要不要当模特，我们就聊了一会儿，我没带他回家，也没人看到我的脸。”
顾清扬对那个陌生男人并不在意，此刻她耳边回荡的只有“欧阳娜很好”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钟声，在脑海中不断回响，震得她头疼欲裂。
顾清扬只觉舌尖都在颤抖，刻薄地说道：“对，她有钱，随便出手就能对你好，所以你就打算卖身了？你们这种人，生来就是供人买卖的。”
“‘卖’什么？”苏凛一脸疑惑地问道。
顾清扬眼底充血，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悲哀与愤怒。如此讽刺苏凛，实则是在伤害自己，她本是为定制品的命运鸣不平，希望苏凛和苏逸能活得有尊严。
顾清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难以承受这一切，转身跑回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她拨通了欧阳娜的电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连拨两次欧阳娜都未接听，顾清扬却像较上了劲，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欧阳娜终于接起电话，声音听起来也不太高兴。
“你和苏凛私下见了几次？”顾清扬开门见山地问道。
“第一次，我发誓这是第一次。”欧阳娜说道，“我们微信联系过，但见面绝对是第一次。”
“……”
“你不会想骂我小三、插足你们感情之类的吧？”欧阳娜轻蔑地说，“别开玩笑了。”
“你他妈的很得意吗？”顾清扬声音颤抖地骂道，“贱人。”在网上与黑粉争吵时，她骂过更难听的话，但在现实中，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撕破脸皮。
欧阳娜冷笑一声：“我是贱，你是疯，你比我好到哪儿去？不是你为了见苏逸，把苏凛送到我床上的？你看不惯贝姐像个妓院老鸨，可你做的事和她有什么区别？”
顾清扬用力喘着粗气，恨不能立刻撕烂欧阳娜的嘴。
“顾清扬，你真是个蠢货，真的，正常人干不出你做的那些事。看在我们相识一场，我劝你别再这么蠢下去了。”
顾清扬只觉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欧阳娜这些尖酸刻薄的话，非但没有让她感到自卑，反而如同倾倒而下的烈酒，刺激着她的每一个细胞，让她从麻木中清醒过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心底涌起，驱使她说道：“你想白嫖？”
欧阳娜愣了一下。
“你说过，50%相似度的定制品，日租金都要一万，苏凛是 100%，怎么也得两万吧。”顾清扬冷静得如同在计算账目，“公司还要求一个月起租，我不跟你限定最低消费，但你要带我去贝姐的派对，带我去千代家。”
欧阳娜发出一声干笑：“哟，开窍了呀。”
“除此之外，你带他出去必须得到我允许，必须保证他不会暴露。”
“我比你小心。”
“先打两万给我。半个月之后的派对，你要带我去。”
“OK。”
顾清扬握着手机，无力地倒在床上。很快，她收到了微信转账。看到那笔钱的瞬间，她僵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辛辛苦苦三个月才能挣到的钱，苏凛陪人睡一次就能轻松获得。世上还有比这更快的赚钱方式吗？难怪贝姐如此热衷于此事。
只要苏凛多“卖”几次，她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过上轻松的生活。想到这里，顾清扬顿时浑身发冷，她感到恐惧，无论是产生这个念头的自己，还是这个念头本身。
她还记得自己带苏凛回家的初衷，她曾幻想与他结婚、生子，共度余生。可为何一切都变得如此扭曲？
她对自己说，这不是她愿意的，是苏凛和欧阳娜将她逼到了这一步。若不是他们私下偷情，她怎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或许正如欧阳娜所说，她早已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