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绝望的救赎:以爱之名的沉痛抉择
苏逸虽满心疑惑,但还是吃下了一颗。
“多吃点。”顾清扬又拿起一颗,笑着喂进苏逸嘴里,模样柔情蜜意。
“清扬,你怎么了?”
“我喜欢你。”顾清扬的瞳孔渐渐涣散,几乎失去焦点,“真的喜欢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苏逸露出一抹伤感的笑容:“我也是,如果有一天……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永远陪着你。”
苏逸在顾清扬半哄半喂之下,吃下了大半盘蓝莓。仅仅几分钟后,他的身上和脸上便开始浮现红斑。起初,他下意识地抓挠刺痒的手臂,紧接着又去抓脖子,随后咳嗽声不断,眼圈泛红,泪水也淌了出来,呼吸愈发急促。
顾清扬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浑身瞬间冰冷如霜,僵硬得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苏逸的脸渐渐憋得通红,难受至极,他扶着椅子缓缓坐下,双目圆睁,痛苦地向顾清扬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清扬……我……难受……”
顾清扬如梦初醒,立刻上前紧紧抱住苏逸。泪水汹涌而出,她那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双手,在抚慰苏逸时却轻柔无比:“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不难受了。”她心里想着,以后苏逸再也不会难受,再也不会遭受痛苦了。
“咣”的一声巨响,苏逸从椅子上重重摔落在地。他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不停地干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管,发出极其可怕的、垂死挣扎的吸气声。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他开始用手指拼命抓挠气管,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留下一道道血痕。
顾清扬终于抑制不住,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扑在抽搐扭动的苏逸身上,痛哭失声。
一切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在顾清扬逐渐失灵的五感中,苏逸濒死时那狰狞可怖的面容、四周攒动的人影、慌乱的脚步声以及嘈杂的叫嚷声,交织成了一幅恐怖至极的画面,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成为将终生凌迟她灵魂的噩梦。
顾清扬直到第二天才在医院苏醒过来。
欧阳娜守在病房里,她没化妆,脸色蜡黄,情绪看起来糟糕透顶,盯着顾清扬的眼神极为复杂,既有怒意,又带着一丝尽力掩饰的畏惧。
顾清扬茫然地看着欧阳娜,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双眼空洞无神,犹如两个黑洞,任何光芒都无法照进去。
“你是故意的。”欧阳娜率先开口,声音微微颤抖,“顾清扬,你疯了,你知道……你知道你杀人了吗?”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压低了嗓子,仿佛仅仅说出这几个字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顾清扬面无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是在救他。”
“你有病吧,你、你不正常,你真的有病。”欧阳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贝姐要把他卖给温先生,一个有性虐癖的老变态,他会毁了苏逸,会把苏逸折磨致死。”顾清扬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欧阳娜,“苏逸要么死在温先生手里,要么被他玩残后卖到黑市,所以我必须救他。”说着,她竟诡异一笑,“现在,他解脱了。”
“你……”欧阳娜心慌意乱,甚至想转身逃离。眼前的顾清扬,早已不是初次见面时那个土里土气、文静寡言的平凡女孩,此刻的她,让欧阳娜感到深深的恐惧。
“是他们逼我的。”顾清扬紧紧盯着欧阳娜,“是你逼我的。你们都不把苏逸当人看,只有我在乎他,所以只能由我来救他。”
“你这个疯子。”欧阳娜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全身汗毛竖起,“你、你知不知道你惹上了多大的麻烦。你以为贝姐会放过你?虽然她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但肯定会让你赔偿的!”
“好啊,让她来找我赔。”顾清扬冷冷一笑,“她要是敢对付我,我就报警,去网上曝光,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丑恶行径。她要么弄死我,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看看到底谁输不起。”
欧阳娜声音发寒:“你太自以为是了,贝姐那种人,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揭露什么?你这个想法比你杀人还危险,我劝你别再发疯了。”
“怎么,害怕了?只要贝姐不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也不会自寻死路。”顾清扬只是淡淡地扫了欧阳娜一眼,便将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那棵随风摇曳的槐树,发起呆来。
这一刻,她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苏逸死了,被她亲手杀死了。她杀了人,杀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她当时确实喝多了,才会像被恶魔附体一般,做出如此可怕的事。可清醒之后,她竟然没有一丝后悔,甚至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许这就是认命吧。自从她的生活开始分崩离析,她就一直在不断下滑。她常常思考自己何时会触底,如今真的触底了,靴子落地,她才发现,比起无止境下滑带来的未知恐惧,此刻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安心。
她知道自己的余生都将在痛苦、恐惧和悔恨中度过,但她认命了。至少,她拯救了苏逸。
不知何时,欧阳娜悄然离开了。顾清扬本就是因饮酒过度加上情绪激动而晕厥,身体并无大碍。但她还是坚持在医院住了两天,因为她不敢回家,不敢面对苏凛那张与盛世勋一模一样的脸。
回到家后,顾清扬以为会看到慌张的苏凛,毕竟自己失踪了整整三天。然而,苏凛表现得和平常不太一样,他显得阴沉、沉默,双眼黯淡无光,唇边还留着一圈未刮的青胡茬。
“你去哪儿了?”苏凛语气平静地问顾清扬。
“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顾清扬只是匆匆瞥了苏凛一眼,便刻意避开他的脸,也没留意到他的异常。
走路、说话、思考,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乏力。她的脑海时而一片空白,时而又塞满了各种负面情绪,让她几乎要崩溃。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已经向单位请了病假。
苏凛没有再说话,顾清扬径直走进卧室,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又昏睡了过去。清醒的世界满是噩梦,唯有在梦里,她才能获得片刻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