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艰难日常与复杂心境交织的庆生

顾清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天都深陷在疲惫的泥沼中无法自拔。“累”，成了她现阶段生活的主调，如影随形，渗透进每一个角落，成为她内心深处最为强烈的情绪和感受。

每天，她都要在上下班的路上耗费整整三个小时。为了省下每一分钱，她的购物选择从连锁超市，逐渐降级到本土超市，最后甚至不得不走进嘈杂的菜市场。中午，她再也不敢随意点外卖，只能无奈地选择早已吃腻的单位食堂。曾经生活里那些固定的开支，诸如护肤品、新衣服、朋友聚餐以及看电影等，如今她都咬着牙，能省则省。为了不让苏凛每天中午都只能吃泡面，她常常需要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饭和午饭。回到家后，还有一堆家务等着她，此外，她还要给苏凛上课，教他各种生活技能。

苏凛确实每天都在进步，这一点毋庸置疑。可距离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正常”的人，甚至是达到苏逸曾经的状态，都还有着漫漫长路要走。他学会了煮面、煮饭，能熟练使用微波炉，还会炒几样简单的家常菜，扫地、刷碗这些家务也不在话下，偶尔也会看看电视。但他依旧像个只能接收单机指令的机器人，或者说是一个尚未开化的巨婴。顾清扬教他什么，他就记住什么，既没有主动的反馈，也不会灵活变通，更无法做到举一反三。这常常让顾清扬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处发泄。

顾清扬完全依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循序渐进地教导苏凛，可进展实在太慢了，慢到让她心生绝望。她实在无法理解，那些像欧阳娜一样的人，怎么舍得主动将这样辛苦培养出来的“伴侣”重置。但很快，她又想通了，在那些人眼中，比如欧阳娜，他们不过是想要一个满足生理需求的性玩具，而自己，渴望的却是一个相伴终身的灵魂伴侣。

然而，截至目前，苏凛就算作为性玩具，也是不合格的。顾清扬算是这方面的新手，苏凛更是毫无经验，一切都只凭本能行事，这常常让她疼得难受。当初与“盛世勋”上床时的激动与兴奋逐渐消退后，留下的只有深深的失望。苏逸在这方面就截然不同，他懂得如何调动气氛，如何讨好对方，如何巧妙地调情，相比之下，苏凛实在相差甚远。

更让顾清扬感到无奈的是，她根本无法与苏凛沟通这方面的问题。一方面，她耻于谈论性话题，觉得难以启齿；另一方面，苏凛根本听不懂她的意思，这才是最大的沟通障碍。很多时候，她真的很想拨通欧阳娜的电话，向她讨教讨教，可也仅仅只是想想罢了。尽管她偶尔会抱怨，会感到不满，但每当看到苏凛那张熟悉的脸，看到他那双充满无辜，又全然信赖自己的眼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渐渐平复。

她总是安慰自己，至少现在没有了外债的压力，生活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由于将大量精力投入到现实生活的奔波中，她在网络上的活跃度大幅下降。有一天，顾清扬突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写段子、P照片或者剪视频了。而她在粉圈的人气，很大程度上正是源于这些小才能。当然，这也与上次的集资风波脱不了干系，蘑菇叮嘱她这段时间要低调行事，等哥哥过完生日再出来活跃。

而且，顾清扬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自从有了苏凛，她对盛世勋的那份狂热确实有所冷却。毕竟，求而不得往往才是激发人们追求的第一源动力。这样一想，顾清扬不禁心生愧疚。盛世勋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为了弥补内心的亏欠，她全情投入，上班时也偷偷摸摸地为应援活动忙碌着。

盛世勋生日当天，带有日期的话题 tag瞬间冲上微博实时热搜第一名。从凌晨 0点开始，每隔一小时，粉丝们就会发布一条精心制作的应援物料。原本平凡无奇的一天，因为这份用心，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凡是有粉丝聚集的社交平台，都被这场空前浩大的生日应援刷屏。

粉丝们齐心协力，将盛世勋的单曲送上畅销榜首，代言的彩妆单品销量突破百万。27家纸媒包版送上生日祝福，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上也滚动播放着对他的祝福。众多圈内前辈、好友纷纷录制祝福视频，集锦发布。27个城市的 27栋摩天大楼上，闪耀着为他定制的应援语。近千万的公益捐赠，更是彰显了粉丝们的大爱。这一系列应援活动，令人瞠目结舌，每一项背后，都倾注着粉丝们无尽的爱与金钱，以及无数人强大的执行力。

除了粉丝们的倾力奉献，各路合作商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热度，纷纷各出奇招，共同烘托这场盛大的生日庆典，将盛世勋捧成了众星捧月的焦点。

这场生日应援夸张到让路人都惊叹粉丝们的疯狂，豪气到别家粉丝纷纷眼红、心生羡慕。传说中三四千万的募资规模，更是几乎可以载入吉尼斯纪录。作为盛世勋的粉丝，顾清扬自然觉得面上有光，那种骄傲感油然而生，仿佛站在世界之巅，俯瞰着芸芸众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自豪的光芒。

盛世勋因为在剧组拍戏，无法举办生日会，但在晚上，他发布了一条感谢视频。视频中的男人俊美得如同神祇，眉梢眼角都洋溢着璀璨的神采。是啊，他度过了一个或许是世界上最为奢侈的生日，如此春风得意也是理所当然。他得意，顾清扬便觉得无比荣耀，内心澎湃不已。

瞧啊，这个男人是何等的天之骄子！他拥有一切，完美无瑕，还有这么多人深深地爱着他。他能拥有这一切，是因为他值得，也因为粉丝们心甘情愿。他们将他拥上神坛，顶礼膜拜。他目下无尘，而粉丝们也因爱他而自视甚高。爱上他的她们，自认为是世界上最有品味、最值得骄傲的人。

正当顾清扬激动地用眼神细细描摹盛世勋的笑容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丝响动，瞬间将她从手机营造的狂热氛围中拉回现实。她回头一看，身体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苏凛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他身上穿着顾清扬从超市花 69块钱买来的睡衣，洗过一次后，睡衣有些缩水。当他曲起一条长腿放在沙发上时，另一条腿的裤脚直接缩到了小腿处，上衣领口也松垮变形，头发软趴趴地垂在额前。

单看苏凛，无疑是个慵懒帅气的大男孩。可顾清扬的目光刚从盛世勋身上转到苏凛这里，就突然感觉有些不适应。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材，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一个光芒万丈，光鲜亮丽；一个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顾清扬的心里猛地一紧。她本应该高兴的，在盛世勋生日的这一天，虽然无法陪伴真正的盛世勋，但她拥有苏凛，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爱盛世勋却求而不得的女人都要幸运。她甚至还特意准备了蛋糕，打算给苏凛也过一次生日，权当是对盛世勋生日的一种特殊纪念。

可此刻，她的心里却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顾清扬努力挥去这种难以形容的情绪，轻声叫了一声：“哥哥。”

“嗯。”苏凛眼睛盯着电视里播放的弱智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你去换套衣服。”顾清扬提高了音量。

“嗯。”苏凛依旧漫不经心。

顾清扬皱了皱眉，加重语气喊道：“哥哥！”

苏凛这才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啊？”

“你来。”顾清扬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公司赠送的那套偶像剧男主造型的衣服。

苏凛听话地换上了衣服。顾清扬看着苏凛，还是觉得不太满意，衣服虽然穿上了，但发型却完全不对。由于不能带苏凛去理发店，她只能自己动手。可她剪出来的发型毫无造型和层次感可言，无奈之下，她把苏凛拉进浴室，用发胶给他抓了抓头发。出来后，那发型完全是靠着苏凛的脸在勉强支撑。

顾清扬也知道不能要求太多，她拉住苏凛的手，强颜欢笑地说：“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们一起庆祝吧。”

苏凛一脸疑惑：“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

顾清扬愣了一下。

“我的生日是 7月 12号。”苏凛认真地补充道。

顾清扬不想让他破坏这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气氛，有些霸道地说：“我说今天是，那今天就是。”

苏凛迟疑了一下，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顾清扬把生日蛋糕拿出来，点上蜡烛，兴奋地说道：“等下我把灯关上，你就许个愿。”

“什么是许愿？”苏凛满脸好奇地问道。

“就是说出三个你希望发生的事情。”顾清扬耐心地解释道。

苏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坐在了凳子上，等待着接下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