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爱与痛的挣扎：破碎现实中的迷茫与救赎
苏凛刚一离开，顾清扬便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她害怕苏凛见到欧阳娜奢华的生活后，会乐不思蜀；担心苏凛与漂亮且善于调情的欧阳娜相处时，会觉得比跟自己在一起更加快乐有趣；更忧虑十天之后回来的苏凛，已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他。
顾清扬将自己蜷缩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所发生的种种，泪水悄然滑落，浸湿了枕头。
在苏凛离开后的第二天，顾清扬接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警察的语气十分客气，向她询问有关集资的情况。实际上，顾清扬并非第一个接到此类电话的人，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此前，一些筹款金额较大的粉丝已被请到警局接受询问。那些与工作室关系密切的大粉们，早已在律师的指导下，相互协商好了应对的口径。
总体而言，粉丝集资的性质与非法集资有所不同。粉丝集资并非以给予粉丝利益回馈为目的，更类似于众筹，至少不能简单地将其判定为非法集资。然而，此次监管部门决定介入调查，主要是因为该事件在社会上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且涉及向未成年人诱哄钱款、非法网络贷等问题。监管部门希望借此机会整顿娱乐圈的不良风气，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因此，调查粉丝集资只是一个切入点，其真正目的是深挖其中是否存在其他违法违规行为，例如挪用、侵吞集资款等情况。
经过律师的详细讲解，群里的大粉们都松了一口气。虽然盛世勋因这次风波遭受了巨大损失，但好在不涉及犯罪行为。凭借资本的力量，盛世勋迟早能够洗白。
与其他粉丝的放松不同，顾清扬因内心有鬼而显得格外紧张。毕竟，她确实挪用并侵吞了不属于自己的钱。不过，挪用的款项她已经归还，而与慈善机构的交易是现金往来，难以查证。她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所涉及的集资款仅有两百多万，肯定不是重点调查对象，务必保持镇定。
这通电话持续了不到十分钟，警察自始至终都态度温和友善。挂断电话后，顾清扬觉得这件事应该就此告一段落了。
这段时间，她们在网上行事极为低调，生怕给盛世勋招来更多负面消息。如今舆论热度已经逐渐冷却，公关团队也在寻找机会为盛世勋洗白。只需再等待一段时间，待风波彻底平息，便可以慢慢回归公众视野。尽管这个过程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盛世勋的人气和资源也受到了严重打击，但无论处于巅峰还是低谷，粉丝们都会一直陪伴着他。
顾清扬如今看待盛世勋，心中产生了一些矛盾而微妙的情感。一方面，她认为定制品的存在玷污了盛世勋的神圣形象，尤其是当苏凛以与盛世勋一模一样的外表，却过着平凡甚至有些粗鄙的生活时；另一方面，她又感到愤愤不平，明明是细胞都完全相同的克隆人，生活境遇却有着天壤之别，如同人与牲畜般悬殊。
在苏凛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唯一让顾清扬感到欣慰的是，她终于不用再在手机和现实中，直面正品与“仿品”之间的巨大落差了。
离开庄园的那天，顾清扬偷偷在手机地图上标记了位置。此后的几天，她时常对着手机发呆，幻想能够找到解救苏逸的办法。她设想过偷偷潜入庄园，将苏逸带走；也想过伪装成维修人员，用偷梁换柱的方式救出苏逸。她心里明白，这些想法过于荒诞，就像电影里的情节，不切实际。她甚至产生过更疯狂的念头，比如不顾一切地报警。但她又害怕承担后果，那栋奢华房子里的权贵们，既然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放纵，必定是有恃无恐。每当想到这些，她就感到无比绝望，脑海中会涌现出许多极端的想法——她恨不得让那些人死去，想用火烧、用炸弹炸，将他们统统消灭，然后趁乱带着苏逸逃离。
只要她有一丝能力，都会想尽办法去救苏逸。然而，现实残酷地告诉她，自己只是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没有钱，没有权势，没有智慧，也没有强壮的体魄。
该怎么办？究竟怎样才能救苏逸？她满心焦急，渴望有人能告诉她解救苏逸的方法！
十天的时间，既短暂又漫长。欧阳娜按照约定将苏凛送了回来。
两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真实而明显。
苏凛摘下口罩的那一刻，顾清扬眼前一亮。他身着一身潮流品牌服饰，发型时尚潇洒，皮肤光滑润泽，似乎还瘦了一些，帅气得让人眼前生辉，活脱脱就是大明星盛世勋的模样。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窝在这个狭小出租屋里的苏凛，与被欧阳娜带回来的苏凛，简直判若两人，就如同一只原本邋遢的土狗，去宠物店精心修剪毛发后，变成了名贵的名犬。
最让顾清扬难以接受的，是苏凛脸上洋溢着的那种神采奕奕的表情，那是在她身边从未见过的。
欧阳娜朝顾清扬眨了眨眼睛，说道：“人我给你送回来了，谢谢啦。”
顾清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慢走。”
欧阳娜回头看了一眼苏凛，眼神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挑逗意味。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仿佛蕴含着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理解的秘密。欧阳娜摆摆手，说道：“走了。”
苏凛带着些许不舍，说道：“娜娜再见。”
欧阳娜离开后，顾清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质问道：“舍不得她？”
苏凛坦诚地回答：“娜娜对我很好。”
“她都对你怎么好了？”顾清扬气得浑身颤抖，心肺都仿佛在震动。
苏凛显然还不懂得如何撒谎，兴奋地说道：“她给我吃了好多好吃的，她家又大又漂亮。她带我去度假、游泳、烧烤、钓鱼、做 spa，总之玩了好多好玩的。”
顾清扬嫉妒得眼睛发红，大声喊道：“那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嗯，我还想再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顾清扬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地朝苏凛的脸上扔去，怒吼道：“可惜她没买你，她只是拿你玩玩而已！”
苏凛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顾清扬，问道：“清扬，你怎么生气了？我哪里做错了吗？”
“你哪里都错！”看到苏凛帅气地回来，顾清扬原本还有几分欣喜，可这欣喜瞬间化作了狠狠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她口不择言地说道：“都怪你，我才会过得这么惨；都怪你，哥哥在我心里才不再完美无瑕；都怪你，苏逸才会落到那种地方！”
苏凛怔怔地看着顾清扬，问道：“苏逸……在哪种地方？”
顾清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狠狠地瞪着苏凛，仿佛所有的不如意都找到了宣泄的源头。
没错，一切的错误，都始于她买下苏凛的那一刻。
“苏逸到底怎么了？”苏凛追问道。
顾清扬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苏凛也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后，他将顾清扬轻轻抱到自己腿上，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脸，轻声说道：“宝贝，怎么了？”
顾清扬的身体瞬间僵硬。从前的苏凛，完全不懂风情，甚至连恋爱的概念都没有。而现在这个看似熟练掌握恋爱技巧的苏凛，是欧阳娜调教出来的，就如同当初调教苏逸一样。
可是，为什么苏逸做这些的时候，她会心动不已；而当苏凛对她做同样的事情时，她却只感到满心的膈应。这个苏凛，是被欧阳娜重塑过的，他所有的技巧都在欧阳娜那里实践过。他享受过欧阳娜的温柔，欧阳娜比自己年轻、漂亮、有钱、有趣。如今，苏凛再对自己做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还能有几分真心呢？
顾清扬用力推开了苏凛，她无法控制心中不断滋生的恶念。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苏凛是无辜的，买下苏凛是她自己的选择，将苏凛借给欧阳娜也是她自己的决定。可是，可是，她就是无法克制对苏凛日益增长的抱怨。
顾清扬用力咬了咬下唇，转过头看着苏凛，小声说道：“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苏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这几天，有……想我吗？”
“有。”苏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每天都想你。”
顾清扬苦涩地笑了笑，苏凛想她，苏凛回来后变得更好了，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对，她应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