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生活的裂痕：希望的破灭与现实的重压
“清扬姐，怎么啦？”欧阳娜的声音懒洋洋地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中还夹杂着舒缓的音乐，与顾清扬此刻焦急紧张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清扬的心脏怦怦直跳，她紧张地问道：“你是不是见到苏逸了？”
“呃？”欧阳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语气中满是惊讶。
“你真的见到他了！”顾清扬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什么时候？在哪儿见到的？他不是已经被卖了吗！”
欧阳娜迟疑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看到你手腕上的手链，是上个月买的。”顾清扬急切地解释道。
欧阳娜不禁大叫一声：“你简直就是名侦探啊！”
顾清扬心急如焚，追问道：“你到底是不是见到他了？照片上的人是他吗？难道他又回到公司了？”
“是他，可又不完全是他，他现在根本不记得我了。”欧阳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在哪里？”顾清扬的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那帮人是不是骗我？他不是被卖了吗？”
“他们没骗你，他确实被卖掉了，只不过我认识买他的那个人。”欧阳娜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之前我可没有骗你。”
“那……他现在过得好吗？”顾清扬的声音中满是担忧。
“还可以吧。”欧阳娜的回答显得有些敷衍。
顾清扬敏锐地捕捉到了欧阳娜语气中的敷衍，追问道：“‘还可以’？那就是过得不好吗？”
“也不能说不好，哎，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是我太大意了。”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顾清扬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这个人太认真了呀。你现在肯定会问我他在哪里，买他的人是什么样的，说不定还会要我带你去见他呢。”欧阳娜似乎对顾清扬的反应了如指掌。
被欧阳娜说中了心思，顾清扬的脸微微一热。
“总之他现在过得还不错，你就别再想那么多了。”欧阳娜劝说道。
“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他。”顾清扬的声音中充满了渴望。
“他都不记得你了，你见他又有什么意义呢？”欧阳娜反问道。
顾清扬苦笑着说：“你说得对。”是啊，见了又能怎样呢？对于苏逸来说，她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只是她现在被现实的压力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无比怀念和苏逸在一起度过的那段甜蜜时光，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她就像一个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仅仅渴望品尝到一滴甘露而已。
“就是嘛。对了，我现在做 spa的地方离你家很近，我请你吃宵夜啊。”欧阳娜转移了话题。
“我已经不住那儿了。”顾清扬说完这句话，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拒绝欧阳娜有很多借口，为什么偏偏要说了实话呢？也许是欧阳娜口中的那个“家”字刺痛了她，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真正的家了。
“为什么呀？那不是你父母的房子吗？而且离你上班的地方不是很近吗？”欧阳娜追问道。
“我一直想改善一下居住环境，那房子毕竟太旧了。”顾清扬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那你现在住哪儿呢？我去接你吧，我现在太无聊了，正好想跟你吐槽一下网上那些破事儿。”欧阳娜热情地邀请道。
“太晚了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顾清扬找借口拒绝道。
“才九点多而已哎。”欧阳娜不依不饶。
“我……住得很远，在五环外呢，还是改天吧。”顾清扬继续推脱。
欧阳娜夸张地叫了一声：“你怎么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顾清扬又随便敷衍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顾清扬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各种赚钱的办法。然而，她能想到的那些可以额外增加收入的副业，大多都和盛世勋有关。比如她以前卖过的自制周边产品，可是现在盛世勋正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被众人指责，粉圈内部也是一片哀鸿遍野，显然现在不是做这些的好时机。
于是，她想到了给人做财务代理的工作。很多小公司或者皮包公司，雇佣全职会计并不划算，但又需要进行开票或者报账等业务。财务代理的费用每个月从几百元到一两千元不等，如果能接上几个稳定的客户，也会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顾清扬在 58同城上发布了广告，还联系了大学时做这一行的室友。室友很爽快，没过几天就把一个自己忙不过来的客户介绍给了她。那是一家皮包公司，只需要偶尔开一下发票和做年报，每个月的代理费是 500元。
尽管生活已经一团糟，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盛世勋的情况还在不断恶化。虽然已经过了舆情的高峰期，热度也在逐渐下降，但是监察部门已经介入调查非法集资的问题。顾清扬心里也很害怕，不过她想想，比她参与集资数额大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她参与的集资还是用于公益项目，大家也都互相安慰说这种情况不好取证，不用过于担心。
虽然盛世勋在法律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来自道德层面的批判却像洪水猛兽一般汹涌而来，他的星途自然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曾经风光无限、光芒万丈的顶级流量，如今待播的电视剧被电视台退掉，代言也丢了好几个，粉丝们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整个圈子一时之间都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氛围。
顾清扬心中的“天神”正在经历磨难，而她身边的苏凛，日子也并不好过。
自从那次厨房失火事件之后，苏凛在家里总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惹顾清扬生气。
顾清扬其实也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了，而且每次发完火她都会后悔，甚至有时候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情绪失控。可是，她对苏凛确实越来越没有耐心和宽容心了。
从理智上来说，她知道不应该责怪苏凛。无论是现在生活的拮据，还是日常琐碎的小事，她心里清楚这都是自己的选择，是自己咎由自取。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苏凛有时候蠢得让人不可理喻，一些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他却一无所知。
然而，每次看到苏凛被她凶过之后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又会心疼和自责。她感觉自己仿佛一直处于生理期的状态，情绪总是容易失控。后来她才明白，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没钱。当她不用担心房租、不背负债务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戾气。如今，苏凛那张曾经让她喜欢得不得了的脸，也无法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有时候甚至会让她更加恼火。
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苏凛也渐渐学会了察言观色，不知道这是他本能的反应，还是因为他从手机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顾清扬很后悔给苏凛买了手机，尤其是当苏凛因为模仿抖音视频而烧了厨房之后，她气得甚至想把手机砸了。
而且，现在苏凛对手机越来越上瘾了。有时候在家里，他根本不理会顾清扬，只是一味地玩手机，还时不时地冒出一些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的诡异表达。
有一天，顾清扬加班到很晚，快十点才回到家。她一走进屋子，就看到吃剩的碗筷还放在桌子上，苏凛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脚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回来了。”
顾清扬顿时怒火中烧，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洗碗？”
“我刚刚想休息一下再洗，结果就忘了。”苏凛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手机傻笑。
“那还不赶紧去洗。”顾清扬又累又饿，情绪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等一下，我把这个看完……”苏凛还想继续玩手机。
“马上就去洗！”顾清扬大声叫道，“我跟你说过，这样不及时洗碗会招虫子的。”
“哦。”苏凛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提了提松垮的睡裤，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
顾清扬冷冷地看着苏凛，突然发现苏凛似乎有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胖了？”顾清扬说着，走过去掀开苏凛的睡衣，眼前的一幕让她猝不及防——苏凛肚子上竟然有一圈赘肉。
她的脑海中不禁闪过盛世勋那沟壑分明的八块腹肌，两者之间的差距让她心中一阵刺痛。
苏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无所谓地说：“是吗。”然后便不甚在意地收拾起碗筷，走进了厨房。
顾清扬站在厨房门口，只感觉浑身发冷。
那半边焦黑、残破的厨房，每天早上都会轻易地破坏掉她一天的好心情。而此时，苏凛站在里面，更显得厨房的空间狭窄逼仄。他依然穿着那套 69块钱的超市睡衣，经过多次洗涤，衣服已经泛白变形。凌乱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表情懒散得好像还没睡醒，唇边有一圈青胡茬，脸颊上还长了两颗痘痘，整个人的腹背都明显壮实了一圈。他弯着腰，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在狭小的水槽里洗着油腻腻的碗碟。
顾清扬清楚地记得，苏凛第一天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精致的造型，就像一枚价值连城的钻石被放置在一个杂货铺里，显得格格不入。可现在，没有了华丽的服饰，没有了昂贵的妆发，没有了精心的保养，这颗“钻石”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竟然与这简陋的杂货铺越来越相融。
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清扬不再觉得苏凛与这个廉价的出租屋格格不入了呢？她现在觉得，苏凛似乎就属于这里，也只能属于这里。因为他不是盛世勋，他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定制品而已。
顾清扬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觉得自己无法承受眼前的这一幕。
她花了六百万，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可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突然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她几乎是逃命似地离开了厨房，去接了欧阳娜的电话。
欧阳娜一开口就直截了当地质问道：“你为什么卖房子？”语气中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顾清扬皱了皱眉，说道：“我不是说了……”
“你别再骗我了！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欧阳娜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顾清扬，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