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破碎的希望：爱与绝望交织的残酷派对
顾清扬给家里换上了新锁，那种能用钥匙将人反锁在家的锁。她心里明白，单纯地命令或者讲道理，对苏凛已然起不了作用，必须采取软硬兼施的手段。她答应苏凛，除了周末出门，工作日也会挑一个晚上带他去公园散步，同时也同意他和欧阳娜偶尔见面。不过，她也威胁苏凛，要是再继续撒谎、欺瞒自己，就不再帮他与苏宇、苏逸联系。
这一系列举措实施下来，苏凛确实老实了许多。从他的眼神里，顾清扬能看出他被驯服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如今，顾清扬不愿再教苏凛新知识，甚至有些害怕他懂得太多。但苏凛确实是懂得越多，就越不听话。而且现在苏凛获取知识的途径不再局限于她，他有电视、手机，还有欧阳娜。这让顾清扬感到深深的无力。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苏凛重置，等到她忍无可忍的那一天。
几天之后，欧阳娜又约了苏凛。
顾清扬看着苏凛满心期待地出门，回来时满脸笑意，还换上了一身名牌，手里提着一堆礼物，心里一阵反胃，甚至不愿再多看苏凛一眼。
对苏凛的厌恶，已经悄然影响到她对盛世勋的感情。以前在网上，她可是相当活跃，最近却沉寂了不少。现在只要一看到盛世勋，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苏凛，心里别扭又难受。
她内心十分抗拒因为苏凛而对盛世勋幻灭，她觉得这是对盛世勋的背叛，毕竟盛世勋是无辜的。可她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是这样，她对苏凛的态度就越差。
现在的她，觉得自己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对身心的双重折磨，仿佛行走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而再次见到苏逸，成了她唯一的希望与寄托。
好不容易熬到那一天，在欧阳娜的帮助下，顾清扬又将自己打扮得如同富家千金，去赴这场被她寄予厚望的“约会”。
自从上次两人撕破脸后，说话也没了顾忌。欧阳娜略带嘲讽地说：“你还真是有意思，有了苏凛，却又放不下苏逸。”
“我从来就没放下过他，当初我想带回家的就是他。”顾清扬无数次幻想，如果没有那场阴差阳错，如果当时带回家的是苏逸，那么她现在应该会很幸福，苏逸也一样。最让她痛心的，就是他们“本可以”幸福的。
“是是是，你可真是深情。”欧阳娜瞥了顾清扬一眼，“所以因为这个，你怪苏凛？”
顾清扬皱起眉头：“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对他很凶。”
顾清扬冷冷一笑：“不是因为这个。”至少不全是因为这个。
“因为我？”
“也不止。”
欧阳娜笃定地说：“因为盛世勋，对吧。”
顾清扬这才转过头看向欧阳娜。
“你忘了我第一个定制品也是买的吗？虽然不是百分百相似度，但相处久了，我对当时喜欢的明星就没感觉了。”
顾清扬突然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望，毕竟这种矛盾扭曲的心理，除了欧阳娜，她也不知道还能跟谁分享。但她还是稍微克制了一下：“我确实觉得……有点幻灭。”
“幻灭很正常。”欧阳娜淡淡地笑着说，“你发现他不过是个凡人，吃喝拉撒，喜怒哀乐，跟我们没什么两样，一瞬间就失去了神性，不再神秘、高贵、特别，变得没意思了。”
顾清扬挣扎着说：“可他毕竟不是哥哥。”
“是啊，你现在还爱哥哥，但感情真的会一点点淡下去的。”
“……我不想。”顾清扬神色黯然，“我会永远爱哥哥，他是我的信仰。”
“晚了。”欧阳娜耸了耸肩，“偶像就像镜花水月，远看很美，走近了就没了。”
顾清扬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心中百感交集，一路上再没说一句话。
到了地方，欧阳娜正要下车，顾清扬叫住她：“有没有办法把手机带进去？”
“你想干嘛？”
“我答应让他们兄弟通个话，他们很想念对方。上次千代就能带手机进去，肯定有办法的吧？”
“那是没人敢收她手机。我可没那么大面子，贝姐做事很小心的。”
顾清扬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欧阳娜说，“我给检查的保安塞点钱。”
顾清扬惊讶地问：“你为什么肯帮我？”
欧阳娜微微噘着嘴补口红，说：“为了证明我也不是完全冷酷无情。”她对着镜子“啵”地亲了一下，“好歹他们都让我享受过。”
顾清扬紧紧抓着手机：“谢了。”
欧阳娜成功贿赂了门检的保安，她们得以把手机带了进去。因为欧阳娜拿的是很小的晚宴包，所以把两人的手机都放在了顾清扬的包里。
贝姐依旧热情地招呼她们：“又是来找苏逸的？”
“她是来找苏逸的，我今天想试试那个。”欧阳娜用戴着嵌水钻甲饰的手指，指向窗边一个金发帅哥。那是一位火遍全球的超级英雄扮演者的定制品。
贝姐笑着说：“你们今天来得早，可以先玩。你要不要他换上电影里的制服呀？”
“要要要，我喜欢那套紧身的。”欧阳娜兴奋得直跺脚。
贝姐又对顾清扬说：“苏逸一直很受欢迎，后面还会有其他客人找他。给你一个小时，够不够？”
顾清扬脸色变了又变，强忍着恶心，点了点头。
“还是上次的房间。”贝姐眨了眨眼睛，“好好玩哦。”
顾清扬一刻也不想看到贝姐那张丑恶的脸，更不想听她编排苏逸被嫖的顺序，飞快地跑上楼去找苏逸。
苏逸像上次一样坐在窗前，看到她时，惊喜地笑了：“清扬？”
顾清扬几乎喜极而泣：“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苏逸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你上个月怎么没来，我一直在盼着你来。”
“我上个月有事。”顾清扬用殷切的目光在苏逸脸上打量着，“你是不是瘦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又受苦了？”
苏逸淡淡一笑：“跟以前差不多吧。”
顾清扬心里一痛：“身上的伤……好了吗？”
苏逸摇了摇头。
顾清扬咬了咬嘴唇：“让我看看。”
苏逸乖乖地脱下衣服，顾清扬看着那些伤口都上了药，有的已经结痂又脱落，长出了粉嫩的新肉，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苏逸一边吻着她的额头，一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嘘，没事的，不疼了。”
“到底是谁，是哪个畜生干的？”顾清扬恨恨地问。
“有个温先生，还有王太太，孟姐，还有……”
顾清扬受不了地捂住了苏逸的嘴。
苏逸轻轻拉下顾清扬的手：“他们都不重要，能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我一直在等你。”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住顾清扬的唇。
顾清扬几乎要融化在这柔情里，这一刻，她觉得曾经属于她的苏逸回来了，这个吻的甜蜜程度，完全可以媲美她生命中最美好的那十天。
苏逸把顾清扬带到床上，动作娴熟地去摸她裙子的拉链。
顾清扬抓住苏逸的手：“等、等一下。”看着苏逸满身的伤，她心疼得根本没有心情，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像邀功一样看着苏逸：“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和哥哥通话的。”
苏逸惊喜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真的吗！”
顾清扬用力点头，给苏凛拨去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后，兄弟俩都十分激动，顾清扬也露出了纯粹的笑容：“你们慢慢聊，我去下洗手间。”她的妆恐怕都花了。
顾清扬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她不想打扰兄弟俩相聚的时光，也有点害怕面对苏逸。她不是不想和苏逸亲密，只是不想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好像自己也成了一个嫖客。
顾清扬从洗手间出来，苏逸还在和苏凛聊天，聊的是他们从前在基地的事。苏逸看了她一眼，很自觉地跟苏凛道了别。
顾清扬笑着说：“你可以继续聊，没关系的。”
苏逸摇了摇头：“我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只想陪陪你。”
顾清扬心里一酸，坐到苏逸怀里，柔声道：“那我们就这样聊聊天，好吗？”
“好。”
“以后我会尽量每个月都来看你。”顾清扬难过地说，“对不起，我没办法带你回家，也没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就够了，这些，我都能忍。”
顾清扬闭上眼睛，睫毛又湿了。太痛苦了，太绝望了，她不仅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受尽折磨，这到底是一场怎样的噩梦啊！这每个月一次的见面，还全靠欧阳娜。一旦欧阳娜不带她来了，她的人生是不是就再没有了期待。
两人就这样说了很多知心话，这种全身心沉浸的柔情蜜意，远比身体的交缠更能传递温暖，暂时抚慰了他们的心灵。
一个小时过得飞快，顾清扬依依不舍地和苏逸告别。她打算留到派对结束，只要苏逸有空，她就马上过来陪他。在这样畸形、龌龊、丑恶的现实下，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回到客厅，派对上的人越来越多，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热闹。
欧阳娜还没结束，顾清扬一个人站在角落发呆，不时抬头望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的三楼，想着苏逸此刻在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心痛如绞。
贝姐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顾清扬有些戒备地挺直了身体。
贝姐笑着说：“还玩得开心吗？”
顾清扬面无表情地说：“开心。”
“你看起来很喜欢苏逸，不想让他陪别人，对吧。”
顾清扬没有说话。
“年轻的小女孩啊，就是容易陷入幻想。”贝姐捂着嘴轻笑，“那我得跟你说句抱歉了，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他了。”
顾清扬浑身汗毛直竖，猛地扭头看向贝姐：“你说什么？”
“温先生很喜欢苏逸，要把他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