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再遇白阿福
在铸剑山庄内,柴良不仅遇到万里木偶,第二日出门闲逛时,一耳就听见非常有特色的训人声,这也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但观感非常不错。
“你真是脱裤子上吊—没事找事,看上女孩子直接请她出去玩多好,还要搞什么比武论高低那一套,不懂得发挥先天优势,一张嫩脸白长了。”
张安平又在被训,苦笑着听师叔讲话。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老年人,一人骂骂咧咧,一人在偷笑。
“你还好意思笑!”
看着嬉笑的师兄,白阿福气不打一处来,同样嘴上不留情。
“这可是你的亲传弟子,你就不盼他点好,早点抱徒孙吗!真是喇叭配山本—先人被日了,才会不仅不阻拦,反而怂恿他去做这事。你们俩师徒啊!”
白阿福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日经常训门内弟子,但是对他们挺关爱的,涉及到终生大事,自然有这样的表现。
徒弟唯唯诺诺不说话,师傅倒是看得开。
“年轻人嘛,他们爱怎么搞怎么搞,我们这样的老人家早就跟不上时代,别干扰他们了。而且你也看见了,那姑娘笑的多开心,她就喜欢这种也说不定啊。徒儿,你说对不对?”
师傅对徒弟眨眨眼,示意他站在自己这边。
“哼。”
白阿福哼一声,没反驳,默认师兄说得对。
柴良就是这时候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瞧,我发现了什么!地图上随机刷新的老头,可惜太穷,打败他不会爆出装备和经验。”
无厘头的话语吸引三人注意,他打了个招呼:
“阿福叔,别来无恙,您老身子还好?”
妥妥的自来熟,一股社交恐怖分子作风。
“柴良小友。”
白阿福点头示意,江湖那些事儿到处传,他之前已经明白所谓的赵子龙是个化名,这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行走江湖,谁没有几个化名呢,想当初他四处闯荡,光是现在还记得的就有飞天捶、猫落地、牡蛎壳等马甲。招数上也是名字乱取,像熊掌出击、飞鹤捕虾、、猩猩折枝、兔子拳…
没办法,那时候性子活泼,是个惹事精,不在这方面注意点,很容易被人找上门下黑手。
相比之下,他师兄就安分的多,但也讨过一个窜天猴的诨号。
柴良想和白阿福多聊聊,其实不知道有什么可聊,但是没话找话也要硬说,想听听他的奇妙歇后语。
奈何人家不待见他,白阿福自从在江湖上吃过亏,半退隐之后,就不太愿意招惹麻烦,特别是这种牵扯贼大的麻烦。
师徒三人很快告退,连推辞的理由都十分敷衍,他们说家里煲汤忘关火,担心火太大把周围的人热中暑,简直搞笑。
“…”
无语死了,柴良觉得世界都没爱了。
慢慢走一路看,不知不觉就离开住处,到另一个陌生的建筑群。
乓乓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争着成为最响亮的那个。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里专用于铸造武器,但是不知为何,警戒程度并不怎么高。
放眼望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座玄武像驮着巨大石碑,碑文记载:
远黛苍茫,一片江雪照残楼。
迢迢冰川消瘦,素风瘦马,忆来时路。
残阳掠,笛声住,镇青山,不负我心。
霸业风流去,皆过平朝野,等闲落败,尽忘春秋。
“写得真好。”
柴良夸赞。
“哦?你看得懂?”
从他背后传来疑惑的声音。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拿着头颅大小的锤子走到旁边,眨巴着眼睛看他。
“看不懂,只是感觉。”
“单从文字上看,祖师这段话确实写的有些没头没脑,我师傅第一次带我过来时告诉我,这是记载了祖师对铸造兵器的四个感悟。
从直观的斩断风雪,到强悍成断送一切生者回忆,再上升至心灵上的感悟,倾注自己的意志于其中,最后能镇压春秋岁月,把壮志霸业视如尘土。
说是这么说,师兄师弟还有师门前辈们都这样说,但是信的人恐怕没几个。我觉得真相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大概当初师祖本来就是个不通文学的粗人,又想附庸风雅,所以不知抄了谁的词,改成面目全非的样子传下来。”
这年轻人真六,肆无忌惮的在自家宗门里谈论师祖的不是,可能是宗门氛围实在彪悍的原因,打铁练就一身好肌肉,身强则气壮。
柴良喜欢他身上不被规矩拘束的气质,这是与众不同的画风,有点痞里痞气,却又带些哀愁。
“为什么不尝试着相信一下呢?”
年轻人摇摇头道:
“至今无人做到的事情,让我生不起信任的念头。
不说时光变迁和自我意志这两层玄之又玄的境界,讨论前两者,生者一切回忆包括熟悉的人、陌生的风景,一个人一生要遇到多少事,怎么可能全断完?就算用全天下的铁融到一起炼成一把大刀,恐怕也无法支撑完成这件事就要坏掉。
就连最简单的斩风断雪,这个倒是有人做到,可那是凭借武者真气,而非单纯刀剑,等哪天有一不修武学的稚子能持剑开江河,才算达到祖师所说的程度。”
“原来如此。”
柴良表示理解,这和那些练武练得走火入魔,臆想成仙的境界一样,既没有理论依据,又没有实际实验,而是空口白话、凭空想象捏造出来的。就算你是祖师爷,也别指望有多少人信你。
要他说啊,大家“不信”,祖师爷才该开心,不然一宗门全是无脑尊崇典籍,过不了几代人就会衰亡。
可能都不用那么久,某天被人翻出祖师酒后随手写下的调侃:跳崖有老爷爷传授绝世神功,好,大家一起凉。
“这样想想,我还真想看那种场景呢,肯定贼有趣!”
柴良低声嘟囔。
这时候,年轻人又说话了:
“你来这里是看不到青锋剑的,它被放在天火殿里供人观赏,不过那个也是赝品,真家伙不会轻易显露出来。”
“什么?”
柴良迷糊的看向他,聊了这会儿,才去瞧对方相貌。
第一眼平平无奇,第二眼觉得还行。
总体来说,粗眉毛小眼睛,脸上干净无痘,但是肤色偏暗,中等的相貌,要是穿一身好衣服,颜值会有提升。
这外表挺像龙套,不过从言语谈吐和思想上了解此人,就觉得他将来不会碌碌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