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再遇万里木偶
“霹雳火柴良?”
登记完大潘二潘,老人把目光投过来,一下子就叫出他的名号。
“我现在已经这么有名了?”
柴良哈哈笑着,他感觉自己都没做什么事,闹出最大的动静不过是杀死西山居五老头,怎么忽然出了名。
听到他亲口承认,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在本子上记下姓名,就把人放了进去。
从山脚到山顶有两条道,一条是泛着洁白光泽的石阶铺成,另一条是盘曲环绕而上的细石子路。前者为弟子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所设,后者为运输物资和迎接规格而成。
托西山居五老的福,柴良混上一辆马车,不用自己走路过去。
车厢很大,乘客不少,其余人都很陌生,没有眼熟的面孔,不知道该调戏谁好,这让他兴致缺缺。
铸剑山并不高,但连绵不断,占地面积不小,即使是乘马车,也花去近半个时辰才到接纳他们这些外人的客房。
什么是一棵树?
绿色的湖,波涛是一些风。
什么是白昼?
关太阳光的笼子。
这是刚落地的柴良,看见风景产生的由衷想法。
绿叶似海,又像围城,把透过叶片间缝隙的阳光死死拘束住,以至于无形的光也有了形体,长筒的光柱斜插到地面,不得一丝自由。
柴良心里升起落寞的念头,他要赶紧到房间里睡一觉,或许一觉醒来,情绪重新恢复安宁。
“柴兄,又见面了。”
有人叫住即将迈开脚步的他,他转身望去。
“哦,是你呀,那个笑起来特别假的木偶城主。”
柴良说出最后几个字时用的阴阳怪气的语调,他和万里木偶没仇,上一次相处的还算不错,奈何现在正是他情绪不高的时候,这小子运气不好碰上来。
他觉得老天爷故意送人到自己身边舒缓心情来了,嘴巴一下变得毒辣。
“柴兄,你不能昧着良心说话,这次我分明是出自内心的笑容。”
万里木偶一点都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凑上来。
“不能怪我,你面具戴久了,做出啥表情都假的很。”
柴良赶紧推卸责任,也朝他走过去。
两人见面,一个是拱手作揖,一个是伸手去抓。
“干啥呢,与时俱进动不动,现在铸剑山庄最流行这种行礼方式。”
柴良捉住他的手摇了摇,就当行一个握手礼。
“柴兄,我来山庄已经四天了,你刚刚才到,怎么比我还懂?”
万里木偶委婉的拆穿他。
“你懂个屁!”
柴良压根不知羞耻为何物,张口就编:
“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嚣张的声音打断。
“万里师兄怎么越来越轻贱自己,竟然沦落到和这种大话连篇的混子交朋友,要是师伯泉下有知,恐怕要被气得活过来吧!”
柴良耸耸肩,他知道对方针对的是谁,自己不过被牵连,等着看双方撕逼大战就好。
有戏看,心情好了些。
等会儿一刀砍死嚣张弟,心情就更妙。
杀他前装作放人,让他叫几声爹听听,简直完美,就这样办!
听到这话,万里木偶脸色由微笑变为平静,看不出愠怒的情绪,一说话却是王炸:
“师兄交什么朋友是自己的事,不劳烦师弟费心,我记得上次就提醒过你,师弟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老毛病一犯再犯。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很好的继承了你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性格,必然是亲生的,就是不知道你用来摇尾讨食的那条尾巴哪里去了,可别哪天饿死街头。”
每一个字眼吐出,嚣张弟脸色就黑一分,等一段话说完,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双目之间电闪雷鸣。
即使如此,万里木偶仍不罢休,大声的、庄严的对柴良介绍:
“柴兄应该不认识我这位师弟吧,他可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人物,想当初被仇家逼的逃命,硬是认一条黑狗当爹,把狗主人逗笑才活下来。”
他的话说到一半,嚣张弟转身就走,那背影非常决绝,是有经验支持的。
柴良心里被塞进十万八千句草尼玛,皮笑肉不笑道:
“嗯,是个人才。”
他心情又不妙了,想找个人揍一顿出气。
“腌臜东西,我让你走了?”
柴良抄起刀就追上去,抱着戏耍的心思,往嚣张弟脚下劈出一道刀气。
对方身手不错,战斗经验也有,不是温室里成长起来的花朵,听到动静的瞬间就往一旁跳出,没受伤,也不狼狈。
他出离的愤怒了,被师兄训也就罢了,连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也干拦我,这算什么事?难不成世道变得谁都可以欺负我?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心中这样想着,正要反击。
忽然有声音传出,截断他的意图:
“赵岩兄弟,这是在下朋友,给我个面子,今天这事大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
说话的是潘景同,他和妹妹当时坐车先走,与柴良分开,但是所有人都住在一起,他听到这边动静过来吃瓜,然后就见到这样一幕,被妹妹死缠烂打要保下柴良。
那就帮个忙呗,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对人家没什么恶感,觉得是个还算过得去的人。
赵岩—哦—也就是嚣张弟,听到这话颇为忌惮的看了潘景同一眼,神色间带着犹豫。
“潘兄真要为一个无名小卒出头?”
他大概属于那种老八旗人,认为除了三门之外,其余武者都不算东西,也就不去了解江湖上的信息,对柴良这个江湖新星没有半点了解。
柴良他呢,被人这样说,心中竟然生不出怒气。
“我反而更想看看老潘怎么处理这事,实在不行再让我砍死他也不迟。”
赵岩双手拢进袖子,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拳头握的紧紧的,最后还是顾及对方背景,压抑自己想杀人的心,恶狠狠的瞪一眼,随后怒气冲冲的离开。
“喔,真靠谱,就特么你叫香克斯啊?”
柴良把手按在潘景同肩上,微微用力。
对方回以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自然相信柴兄实力,但是刚刚那位是温门子弟,能不结仇还是不结仇的好。”
“谁和你说这事,我问你,你家里那么大的背景,怎么没告诉我?我看你和生花洞那种渣渣当对手,还以为很捞呢。你想好了再回答啊,看我的拳头满不满意。”
“柴兄也没问我啊,潘家在江湖上小有薄名,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潘景同作无辜样。
“有道理,这次算你过关了。”
柴良摸着下巴琢磨,发现没毛病。眼睛斜瞥看见赵岩已经快走出视线之外,心念一动,刀意迸发,在对方脑海里猛烈冲击。
那边赵岩连惨叫声都发不出,软塌塌倒在地上,旁人去触他鼻息,已然气息全无。
“说了杀你就杀你,真当我开玩笑呢?”
柴良扣扣鼻子,内心不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