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盲女不一定可爱哟
人类无法平均的分布在每一寸土地上，有的地方人多了，自然就有别的地方变少。
柴良他们站在入口，是个几乎没人的地方，而人最多的所在，是镇中心一片旷阔的土地上。
那里被石磙来回碾过，地面十分踏实，这一点从被用来当围栏的五个三尺长的石磙可以得知。
地面有的地方鲜红一片，有的地方还是本身的土黄色。或许是杀猪宰牛以及一些山中野兽的血液流淌，日积月累之下形成的点点斑红。
再或许是人血，就如现在正在发生的那幕一样—观众数量最多的位置，可惜他们手里没拿着馒头，也没有叫华老栓的老头子。
柴良感到可惜，不然他可以去见一见阿Q，听他喊一声自我陶醉的“格老子的！”，也可以看看祥林嫂，静听她口里的“我单知道…”。
程霜目光厌恶的看了那边一眼，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湖上有宗门、有家族，抱团生存总比单打独斗强的多，背后有人撑腰，迎风而尿的时候，口哨声都要比其他人嘹亮三分。
那些背后没势力的人，他们身上也未习得过人的实力，没有加入团体的路子，那该咋办呢？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俺邀几个兄弟自己办一个嘛。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一套，在搞小团体的方面是通用的，还要拜桃花和锸血为盟。
誓言好念，大家只是口头说，少有人真往心里去；拜桃花同样简单，桃花不是一年四季盛开，桃树也可以用以代替，有的地方不适宜桃树生长，就从外地带过去几个桃核充当门面，这也够了。
所以困难只有一个锸血为盟，说来好笑，怕疼你闯什么江湖，真以为其他人和你过家家，只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啊？
可偏偏这样的人真不少，结义之旅断送在放血上。有些人啊，为难自己千推万却，为难别人却顺手拈来。
于是就有血替的诞生，即为广场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放你的血，结我的盟。
这血替是个小姑娘，一双眼睛和柴良刚刚装傻子的时候差不多—她是个瞎子。
盲女不好看，甚至有点丑，鼻梁塌塌的，眼睛似乎一大一小，皮肤浅黑，穿着打扮也差。指不定是那个人把自家孩子卖了，重男轻女在这世上是个默认事实，不会被人说成道德败坏。
就算如此，将女儿卖与他人做血替也太过分—为奴为婢也就罢了，至少生命勉强有保障，但是血替不同，这是时常徘徊在生死线上的工作，要是忽然有人来个猛的，可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结盟有个离谱的硬性规定：血放的越多，表明对盟友就越重视，某些势力为了建立同进共退的联合体，有时甚至会一次性杀几十人放血，和大型歪教现场一样，好像招来灭世的邪神的架势。
“他们这会儿竟不怕了。”
柴良说的是围观的群众。
不仅不怕，还有指指点点的，其中有专门研究过锸血为盟规章条款的—这玩意儿也形式化了，他说这里、那里以及哪里哪里做的如何不规矩。
结盟的十人都是糟汉子，仗义每多屠狗辈，读书多是负心人。他们都有一课行侠仗义的心，本来打算好，结盟之后就去江湖上除暴安良，规格都是按照听别人说出的指导办的：十人结盟，该用一替的血。
害，这可不兴说人啊，实验室里只有猴子和猩猩的消耗，桃花源里则是半替几替的血。
结果等到正式办事的时候，又有人出来指指点点，说的还很有道理，引经据典的，比他们道听途说来的靠谱许多，这下可坏了，他们岂不是要重来？
“大哥，咋办？”
“江湖上可曾有不立而名之人？俺们就按那个老先生说的搞，搞完才有个正式的名分去帮好人打坏人。”
大哥有点文化—不然怎么他是大哥嘛，字里行间偶尔带着从私塾先生嘴里听来的词儿，有些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结盟作废，大哥给女孩被点穴止血，包住伤口，脸色苍白的放在地上让其休息。老二管财政，被派去和卖家商量。
“老头儿，你看这个血替…”
他们身上还有点钱，但也不够随意花费，能省则省，多少是点银子。
“不要不要，她都被你们折腾成那个样子了，怎么还有活头，买定离手，哪有回来退货的？！”
商家直接打断他的话，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他的不耐烦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即刻便在一字排开的九个肌肉壮汉的肉身视觉冲击下败退。
“这搞不好会被爽死…啊不，打死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商家从心的给老二退回一部分银子。
老二并没有多要，他只是拿了自己认为该拿的一部分，至于刚刚和兄弟威胁对方的事情，他也不觉得做的不对。
“老大止血之后，只要多吃多修养，女的就好了，那老登莫不是认为我好骗，故意坑我呢，还好我机智。”
他智商有限，单纯的这样想，却完全不知道商家照顾那个女孩从濒死到恢复元气，究竟要用多久的时间和多高的金钱，这是远远超过她被再次卖出能得到的代价。
一个血替而已，大不了扔掉就好，不值得被投入资本，没了你还有很多替代品。人能生宝宝，钱可不行。
商家没有丝毫怜悯的将女孩扔在某个巷子里，他是避开人群做这件事的。事情可以做，大家也心知肚明，但是不能摆在台面上，否则吃相实在难看，大概还会引来一些除魔卫道的侠士将他说成邪魔，麻烦多多。
说到底，就是既要当婊，又要立牌坊。
商家的行为没引起多少人主意，看客永远只为了新鲜事奉献出自己的精力，在他们眼里，过时的事物是没有存在意义的。
柴良三人恰好就是为数不多里的那部分，他们正要去救人。更准确的说，是程霜打算去救人，柴良想为她念念黄庭经和大悲咒，而黄谬则要尝试从自身发掘的灵感创造的大复活术。
留意到女孩的除开他们还有两个人，其中离得近的那位速度很快，飞快的闯进去，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目光里饱含炽烈的、卑鄙的欲望，比发情的野兽更加不堪。
程霜被这场景气得怒火中烧，手已经扣在腰间的金制挂饰上，就要发出含怒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