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不见希望的人只有患上精神病才能被拯救
头颅被按上去,居然真的接起来,就是脖子上一圈血痕看着恐怖,晚上出门在街上走一圈,能迷倒一地的男男女女。
“真是个下头男,死了还要麻烦我,不知道自己处理好脑袋啊。”
柴良这时候在做除杂工作—就是把血擦干净,他做着事忽然想到什么,大声道:
“将来要是遇到大难得逃命,你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掉头就跑吧,总感觉从现在开始你这人变得不靠谱起来。”
当程霜把三合商会这一批人全部杀完,包括之前柴良放过的那两人也弄死的时候,黄谬刚好悠悠醒转,一睁眼整个人气势都不同了,显得很有灵性,脑子很活跃。
“还记得我吗?”
柴良在他面前挥挥手问。
“记得,就是你把我杀了。”
黄谬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倒没有怎么憎恨他。
“还想着忽悠你呢,这算什么,我给自己救活了一个敌人?”
柴良撇撇嘴,强拉着他的手把人往自己等人的地盘带。
“反正不能白救你,你把你给别人当狗的经历说说,给我们找些乐子,就当是下饭菜了。”
这话说的就很棒,充分显示了他的好客之心。
排排坐,分果果。
一行七人在火焰边围坐,这不是他们生的火。
三合商会那么多人被杀可不是小事,把周围的小姑娘小伙子们都吓跑了,他们搭好的棚屋和生的篝火就变成无主之物,被柴良捡了便宜。
“我的命运被发落,完全不征求我的意见。”
黄谬一开口,就给自己悲惨的人生定下基调。
“我从小就表现出远超常人的习武天赋,师傅把我看作振兴的希望,各种教导和资源从不缺乏,他永远那么尽心尽力。
而我也很争气,十四五六的年纪就在周边闯出名号,被誉为州里最顶尖的天才。
此后顺风顺水,有过快意江湖,后来遇到个美丽的女子,就此婚配生下一个漂亮的女儿。
我的前半生是多么阳光灿烂。”
说到这里黄谬笑起来,先是温暖,然后化为苦笑,最后变成悲意。
“有一天我在山里遇到一对男女,那是三合商会会长的大女儿和她的干爷爷,他们在行丑陋之事,看见之后不仅没有灭口的意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更加兴奋。
看见这个场景总是不好,我当时避开,去办自己要做的事。
等回家之后才发现,师傅、父母、妻女…”
黄谬眼里渐渐失去光彩,变成了没有思想的咸鱼。
“我要报仇,晚上下药偷袭,结果输的很惨,完全看不到获胜的希望,他们看中我的天分,觉得留下一个天才羞辱会很有成就感,我是这样活下来的,被恩赐的活下来。”
黄谬的故事平平无奇,可他身上那股绝望的气质影响到众人。
今晚夜空明朗,无云亦无雾,月亮可以尽情倾洒忧愁的光辉,星辰也往外抛出细碎的光亮,风吃起来像沙子一样寡淡无味,饼子被扔进火里,砸出草木灰,露出烧的通红的木炭。
沉默,沉默。
“所以您就一点都不怀有希望了吗?您就这样一边活着,一边想着您将彻底地死去吗?”
柴良问他。
他回答说:“是的。”
柴良又说:
“童年贫穷的罗曼·布勒尼翁先生曾经说过: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被车撞死的默尔索·加缪也曾写下:
死亡、苦难、黑暗与荒诞是一个人在生命中必须面对的事物,绝非生活最终的目标,更不是生活的全部。它们并非尽头,还需继续深入,直到在荒诞的世界中建立起新的生活态度,在上帝死去之后重获人之为人的尊严。
不是周作人的周树人还这样写: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对上各位投来的不解目光,柴良丝毫不慌,继续自说自话:
“这些东西咱们好像都不大能听懂,而且颇有些教条的意思,还是换成我的说法吧。”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语气激昂的说:
“完全丧失同世界对抗的斗志,这算怎么回事嘛!
明明就是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做不到,我们才会被创作出来,才会有人喜欢并且买账。我们可是幻想人物啊,就算死亡也有作者开挂救回来,怎么可以完全颓废!
不过是一个寻欢作乐的老头子和他背后横压江湖的宗门,和我一起冲吧,只要是人,被杀就会死,一定有出路的!”
尽管有很多不明意义的词汇大家听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柴良的情绪。
大家感觉自己都恍惚了,竟然在他身后看见一个明亮的光圈,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他们留下泪来,不知道是因为光芒夺目,还是因为那振奋人心的话语。
“那啥,你们没有精神失常,就是作者觉得场面太感人,特意花心思给我弄的特效,待会儿还有bgm出场呢。”
柴良洋洋得意:
“你看,你们只要跟着我,认我当老大,作者也会给你们开外挂的(毕竟恶有恶报的戏码,是我们普通人心中无比期待的一件事啊)。”
他看向黄谬询问:
“你觉得怎么样,到时候你就有机会报仇哦。”
还没等人回话,他又说道:
“作者等等,你把特效调小些,别把这个新朋友的眼睛搞坏了,纯纯光污染好吧。”
作者默默出现在他背后,那个遥控器按了几下,光芒就小下去。
作者:吵着要特效的是你,嫌弃它的还是你,真不好伺候,要不是打不过也跑不掉,爷早就不陪你玩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不露分毫。
柴良:我感觉你在说我坏话。
作者:没有,你与其花时间猜忌我,不如开导开导那小子,咱们这么熟了,你还信不过我?
柴良:就是因为熟识,知道你是啥人,我才不信你。
两人没有吵太厉害,黄谬的回答中断交锋,把话题拉回来。
“希望在何处,未来在何方,脚下的路…”
柴良没让他说完,直接抡起旁边的顾墨黑把人敲晕过去,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有些暗自的小窃喜。
“早就知道你的心气被完全消磨,烂泥扶不上墙,所以提前埋下后手,我果然是个聪明的、有妙计的善人。”
柴良把同样晕乎乎的顾墨黑放在旁边,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在黄谬头上敲敲打打,开始自己的改造事业。
“没事,只要你疯了,自然就好了,不仅是对我有利,你也会好起来的。”
他开始转圈圈,有规律的咚咚咚。
“其实有时候我很怀疑,我和作者之间到底谁疯了。末日世界情绪压抑、无处宣泄的人们;武侠世界被支配的各位,晋升的路被堵死…
如果不是他疯了,怎么能创造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世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