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四人策马行

柴良在西山居附近来来回回绕了一大圈，才终于找到魈老鬼和狼行公，被找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大口吃肉，一点没有紧张的气氛。

狼行公最先发现他，立刻张大眼睛瞪着他，拿起酒盅在桌上重重的拍一下，才重新落座继续吃肉，他咬的更起劲了，似乎把这当成某人在泄愤。

魈老鬼随后也注意到乔装打扮的柴良，朝他微微点头示意，手指弯曲在桌上轻扣。

“敲什么敲，让那小子等着，你看他做的好事，自己一个人跑了，都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太不厚道！”

狼行公用筷子把菜碗扒到自己这边，都不想给惯着那小子的魈老鬼吃饭。

“也不能全怨我，事发突然，来不及嘛。”

他不过来，柴良就过去给他轻轻捶着肩膀，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

“我这不是来找你们两位了，知道狼公您喜欢美食，这次特地过来请您去吃好东西的，保证是您没吃过的。”

眼看狼行公没伸手戳他，他顺势拉开板凳坐下，像魈老鬼问道：

“魈老，你们没被西山居为难？”

“在江湖上闯荡这些年，积累了点人脉，有朋友帮忙，西山居没对我们下手，只是问几句话的事。”

一旁的狼行公听到这里不干了，吐下一块骨头说：

“别听这老鬼瞎扯，人家老寿星都和你跑了，被人在脸上狠狠踹一脚，能不被气死？我和魈老鬼是将别人欠的人情都用完了才没沾上麻烦。

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们要和你走的话，这里的人情从今往后本就用不上，这次用完刚好没有浪费。”

柴良感觉有些不对：

“等等，你们知道我要去哪？”

“哼！”

狼行公不厌其烦的将酸菜鱼中的鱼刺一根根跳出来，说话变得慢条斯理，配合语言内容充分彰显了老前辈画风：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我们这种老头子可是清楚，不就是程霜和刘十三的那点儿事嘛，搞的多神秘一样。”

“这么说，西山居也…”

“不用想，已经在路上派人等着猎物送上门，真是傻小子。”

柴良傻眼了，感觉有些操蛋，道姑拉他入伙的时候也没说过这种事啊，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他心想：怪不得我没发现周围有监视的人，原来老早去草丛蹲我了，亏我还觉得自己伪装的隐蔽呢。想必他们自信有必杀我的能力，所以不想和两位前辈闹的不欢吧。

“看你的表情，怎么，想跑了？”

狼行公捣碎鱼肉尝一口，似乎觉得是不够酸，又在装陈醋的碟子里蘸了蘸，脸上露出舒适的表情，然后才开口劝道：

“你小子江湖经验不足，出手不知道藏着掖着，那点儿底细已经被人看清楚了，只要派三五个弓箭手围你，你还能有活路？

别想那么多，就跟紧道姑，她是个好人，不会害你的。要是一个人走，西山居各自针对，你们都不好过。”

魈老鬼一直默默听两人交谈，这时忽然说了句话：

“和道姑一起，我们也去。”

他还有话藏在心里，没说出口：

小子，经历风雨的雏鹰能雄霸天穹，我等着看到你笑傲天下的那一日。

他知道宗门早就消散，自己没能力将宗门重建，也没将希望放在柴良身上，他只是想看看年轻人一步步成长的过程，就像当初修行浪涛杀的师傅照顾自己一样。

随后魈老鬼又对狼行公说：

“认真吃饭，早点走，一直在他们的地盘不太好。”

其实桌上差不多快没菜了，只有些残羹碎屑，狼行公却还是去打了碗米饭，把白花花的米饭覆盖在菜碟上，将油水抹干净，一粒不剩的吃下肚。

随后三人走小道出城和程霜汇合。

西山居位于冀府较南方，冀府向北尽头就是极北之地，那里是古门所在，山高水远，每天没事干就揣度江湖大势，容易出心机深沉之辈。

温门在东边的青府，因为靠海运输便利，容易获取各种制作机关和毒药的材料，所以这样选址。

金门在南方的扬府，气候宜人，风景秀美，多有平原，产出的粮食运往天南地北，所以吃穿不愁，人杰地灵，常常出现天资聪颖之辈。人多起来，又有空闲，自然而然的将精力消耗在武功上，功法层出不穷。

极西之地在雍府，刚好与冀府相邻，但是没有冀府繁华，因为一半的地区是地广人稀的荒漠，山楂树就生长在其中。

从冀府到雍府，两境之间被连绵大山分割，山中野兽蛇虫无算，林叶茂盛，大树参天蔽日，即使是最老练的山客，走在其中也找不到方向。

除非放火烧山，焚毁连绵六千里，烧出一条路来，不然只有两个关门和一条水道可走，所以常听游商口上有这么句话：

云关火关半月走不尽，

响水渡口命换千里行。

冀府周天县外，四匹马在草地上并行，他们的组成很有趣，一老一青，一道姑一侏儒，马上不仅驮着他们，还有四个不小的包裹。

“终于到了！”

柴良感慨，自从出发之后，他先是被逼着学会骑马—这小子本想弄个马车让其他人拉自己的，被三人全部拒绝，只好学骑马。

然后就是一路颠颠簸簸，比上个世界的那辆老爷车要舒服些，但是架不住长时间行路，而且还得照顾自己的马，于是这便成了一种折磨。

要不是路上有三个老师傅倾心教导，再加上时不时出现找他们麻烦的一些人可以作乐子，他早就撂下马蹲到山疙瘩里消极避世了。

不止柴良高兴，狼行公和道姑程霜也有喜色流露，进了城可以吃喝玩乐、清洗一新，是他俩期待的事，不过毕竟是老江湖，所以情绪收敛一些。

“一路行来，西山居已经知道选了哪条道，过了周天县就是燎云关，这两处都不好过，小心点。”

魈老鬼还是最靠谱，永远想着安全问题。

“魈老放心，有人打过来照样我担着，都好久没有全力出手，我也想看看经过几个月的修行，自己进步究竟有多大。”

柴良抚摸横在马背上的刀，刀鞘表面磨损严重，一如他风尘仆仆的邋遢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