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万里木偶
战场不用清理,会有人过来洗地,要是打个架还要搞卫生,不如去卖凤梨啊,大润发的刀都是管杀不管埋的。
四人牵马进城的时候,守门的护卫腿在瑟瑟发抖,原先打算进城的人更是早早的跑远了,所有人都投来恐惧的目光。
那样一个杀神,身上仍带着粘稠的血污,见识过他刚刚战斗的人,恐怕很难不对此产生心理阴影。
世人崇拜强者,却无不恐惧杀戮,害怕下一个刀下亡魂就是自己。
“我这样去买东西,老板会不会降价卖我?”
柴良没怎么被他人的目光影响,反而想着目前这个状态能带来什么好处,不过他也不至于真去吓老板玩,或许性格还不算恶劣?
几人在城里找了间不错的旅店入住,舒舒服服的洗个澡,这才出去准备补给—接下来到燎云关还有两天多的路程。
在街上,行人多,商贩多,冀府和雍府的文化在此地交汇,要说两者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这倒不是,不过一些衣食住的变化,环境不同,山水都会影响,有小小的区别很正常。
长裙子,短裤子,绿豆汤,高粱饼,形形色色,让人总是看不腻。
因为临近燎云关,所以周天县的商业最盛,其次是武行,走镖押镖,护卫聘请,上山猎食,都要有功夫在身才做的好。
人员流通大,就容易出现小偷小摸,武人多,便容易形成帮派,于是在此地形成盗帮,其内自成规矩,外来的同行不拜码头,在这儿混不下去的。
而且这些人胆大包天,甭管你是谁,都得有他们一份汤水喝。
所以柴良四人回到旅店时,开门看见的就是空空如也的房间,连狼行公和魈老鬼两个老江湖都想不到盗帮这样丧心病狂,他们前脚才在外边杀人如麻,后脚进城就被人偷家,对方简直活腻歪了。
几人直接找上老板,刀架在脖子上就把信息打听清楚,直奔城内一个盗帮窝点,结果那儿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他们被偷走的东西和一小箱子黄金。
“哼,这是想以小博大呢。”
狼行公语气嘲讽,
“他们要是能偷到好东西就是血赚,偷不到就丢钱赔礼,算盘打的响亮,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这是被气到了,不打算善罢甘休。
“出门在外,不宜节外生枝,万事小心为上,说不定这是个引君入瓮的阴谋,还是算了。”
魈老鬼以前没这么谨慎,但是现在他们西行闹出的动静不小,冀、雍两府上得了台面的势力都知道,说不准会不会被唯恐天下不乱的古门人盯上,所以决定暂且忍一忍。
“魈老,这次我就不支持您了。俺娘生我的时候,天降祥瑞,地涌金光,门口忽然出现睚眦和穷奇保驾护航,我不能坠了那两位的威名。”
柴良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这人心眼儿小,睚眦必报。
队伍里最后一人程霜道姑,她那性格就决定了不可能吃亏,没出手当场把这片地儿扬了,都是因为顾忌在城里影响大。
这个团队还是很开明,少数服从多数,决定先拿盗帮出气,再继续踏上去极西之地的路。
其实大家心里隐隐明白,这未尝不是被山主那句话影响,燎云关有金门人,他们还没想到能闯过去的办法。
盗帮本部位置隐秘,不知道和哪个老鼠窝建在一起,要是自己去找,猴年马月都寻不到。
柴良直接发挥自己武力的智慧,询问一圈后,带人直接闯进了城主府中。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柴少侠年纪轻轻,本事不俗,未来定有一番作为。快请快请,到我府上喝茶,说不定将来我还能蹭一份您的关系。”
还没强硬突破,刚在门口站定,城主万里木偶就主动迎上来,将四位请进去,吩咐丫鬟用上好的茶叶招待,果盘依次而上。
“我这次来是为黎明百姓请命,听说县内有盗贼猖獗,还成立了一个专门偷盗的帮会,这实在是在打大人你的脸面啊,某虽不才,也有为百姓除患之心。”
柴良来了这样一份冠冕堂皇的说辞。
他本来是想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要到盗帮位置就跑的,奈何这些水果真好吃,椅子也牢牢抱住他的腿不让走,茶香扑鼻,让人不能不怜爱它。
于是他当场小脑筋一转,打算多在这儿聊聊天,充分考察各地的风土人情,将来回到小屋也好有足够的内容和薰衣草小姐讲述。
绝对不是馋了!
“少侠真是胸怀天下…”
“啥玩意儿?我没有身怀六甲,你可别乱说。”
“我说少侠您关心百姓。”
“哦,你继续说,我就喜欢你们这种说瞎话不打草稿的人。”
万里木偶眉毛跳动了下,他从情报里就得知柴良性格恶劣,一张嘴经常胡说八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等实际面对才发觉情报还是说的太轻。
“盗帮为周天县一大恶霸,在下对其也是抱着除之而后快的心思,可惜自身实力不济,麾下又没有人才可用,尽管得知盗帮所在,想要剿匪也有心无力,是我的错啊!”
万里木偶现在看出来了,柴良就是图他这儿的东西好吃,根本不在乎他说些啥,索性装的更夸张些,当即用上唐氏表演法则,三秒眼泪趴趴。
“小偶啊,要不你拜玄德为义父吧,我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有机会我会在丁镇召唤你的,到时候让你表演好了。”
柴良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的大男人,真想现在立刻马上把他送到丁镇去,那里才是他的舞台。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正事还是得办。
万里木偶爽快的拿出一份记录周天县的地图,上面标有记号,他指着大红点说:
“这里就是盗帮所在,少侠此去一定万般注意,不要落入小人阴谋之中,不然在下就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没事,咱俩兄弟谁跟谁,我怎么可能埋怨你嘛。”
柴良拍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一手拉开口袋,让万里木偶能在里面多装些果子进去。
宾客尽欢,主人家将客人送出门外,还站着招手,含泪挥袖。
回去的路上。
“这人不简单。”魈老鬼率先开口。
“我看不透他,总感觉这人既有武功又没有武功。”这是狼行公的话。
“他藏的太好,我只能看出他武功不差,具体什么层次却发现不了,而且这人身上有些温门人的影子。”
程霜的武功素养最高,见识和经历也最好,所以比他们都看的更深,但仍然穿不透万里木偶身上那层迷雾。
柴良无所谓的笑笑,把个果子在衣服上呲溜呲溜的擦干净,往天上一抛,接在手心送入口中。
“不是敌人,”他说,“木偶身上的气质和一般江湖人不同,类似于我曾经见过的一个叫白阿福的老头,他们如果遇见,一定会默默对视,无声交流,成为忘年交。”
柴良没提功夫和身份,有时候这两者很重要,有时候却不如会心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