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小小人精
傍晚时分,燕尔如往常一样在菜园子里挑水淋菜。
五十米开外,刚出月子的童贞珍也挑着两桶粪水来淋菜,她的气色看着有些差。
“二嫂?”燕尔笑着打招呼。
童贞珍看都不愿意看燕尔一眼,扭头就和同样也在淋菜的蔡大白有说有笑。
蔡大白笑道:“你这气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啊?还没到三十岁的年纪,你这看着比燕尔老多了!瞧这些是皱纹吧?”
童贞珍明知自己和这老蛤蟆不对付,但为了气一气燕尔,她故作不解的说:“是没睡好,生的孩子多了,就是这一点最愁人!小婶,你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多幸福!”
这话在蔡大白听来,咋那么刺耳?
炫耀她自己多生一个儿子?
蔡大白老脸一垮,咬牙切齿的假笑道:“童贞珍,你家这超生罚了多少钱?我想应该不少。哎,你和秉禾商量过了吗?谁去结扎?”
“你这么要强霸道的一个人,应该不会自己去结扎。可男人要是结扎了,还算男人?啧啧,我都替你感到发愁!”蔡大白见童贞珍也被自己气得要死,她这心里简直不要太痛快!
这泼妇也有今日!
童贞珍看似快要气炸了,实则她心里已经乐开花。
童贞珍目送燕尔落寞离场的背影,等周围都没人,她才笑着说:“小婶,忘了跟你说,我和秉禾商量过结扎的事。他说,他不会像小叔那样无情,把身怀六甲已经躲到娘家的你出卖给计生办人员。真是惨,那个孩子会死不瞑目吧!我替那个死掉的男娃,也替你,感到深深地悲哀!”
“啊!”这是蔡大白内心深处永远的痛,谁敢谁死!
蔡大白先发制人,对准童贞珍的脸左右开弓,两人拱翻水桶,粪水湿了她们一身。
童贞珍没料到蔡大白气性这么大,动手之前更是毫无征兆,她先是落下风,吃了大亏。
童贞珍很快反正过来,一手撕扯蔡大白的耳朵,疼得蔡大白嗷嗷叫。
她又一手直抠蔡大白的嘴巴,蔡大白被塞了一嘴屎加土。
蔡大白重重的压在童贞珍身上,反复碾压童贞珍的胸口和腹部。
这是童贞珍产后不久的弱点。
童贞珍吃痛之下,下手更黑,居然伸手去掏蔡大白的要害之处。
就在蔡大白回防之际,童贞珍将蔡大白反压在身下,她抓起一把烂菜叶糊在蔡大白的脸上。
等蔡大白扒拉掉脸上的脏东西,哪儿还有童贞珍的身影?
蔡大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生以来,她头一次吃这么大的闷亏。
这是她最耻辱的败仗!
“童贞珍,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蔡大白这话,自然传不到溜之大吉的童贞珍耳朵里。
童贞珍也很狼狈,全身都是泥,散发一言难尽的臭味。
她既感到小腹有坠痛感,又觉得自己的胸部无比肿疼。
这一场仗对童贞珍来说,无疑也是耻辱中的耻辱。
她做了逃兵!
“天啊,你怎么……?”燕尔正在淘米,忽而闻到风里飘来一股屎味,她抬头看去,童贞珍满身污秽,还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
童贞珍一到家门口,丢下水桶便跑上楼去躲起来。
她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
“三婶,我妈妈不理我们,我们肚子饿了!”王渝前知道妈妈就在家,但他不敢去找妈妈说自己和弟弟肚子饿了。
王渝前小小的人儿,已经会照顾路都走不稳的弟弟。
燕尔看这两个小孩子可怜,把自己的饭菜分出一些,喂给他们吃。
“三婶,你家的饭菜真香真好吃!”王渝前话都说不清的年纪,也会奉承人。
“好吃,你俩就多吃点。三婶这儿没别的,就是米饭管够。”燕尔越瞧这两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她这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孩子,多么可爱啊!
小小的,糯糯的,奶粉奶粉的特别惹人爱。
王渝程也很乖,不吵不闹的吃着饭,圆圆的大眼睛里透着清澈。
“我可以抱抱你们吗?”燕尔想当然以为他们不会拒绝,她都已经张开双臂,快要将这两个孩子揽进怀里的时候,王渝程故意打翻瓷碗,还躲避燕尔的触碰。
王渝前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说,你们都不是好人,不能让你们摸我们的脸!”
“三婶把自己的饭菜让给你们吃,又怎么会不是好人?渝前,你这是干什么?”燕尔大惊失色的问道。
王渝前竟然把嘴里嚼的饭菜,一口吐到燕尔的脸上。
燕尔想教育他这样做不对,王渝前小脸一拧,大哭道:“婶婶打我,婶婶骂我,婶婶凶我,呜呜呜!”
“我没有!你别哭了,求你别哭了,好不好?”燕尔欲哭无泪的哄着,谁知这两个小孩一点也不买账,就是干打雷不下雨的在那儿乱喊乱叫。
二嫂都是如何教育小孩的,这俩小孩比大魔王还难对付!
大概是孩子的喊叫声唤醒童贞珍的母性,她跌跌撞撞的跑下楼,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二嫂,我没碰他们一根手指头,真的!”燕尔急忙解释道。
童贞珍也不听燕尔的解释,抱起两个孩子边走边撂下狠话,说:“郭燕尔,你敢欺负我的孩子,我咒你不得好死,一辈子也生不出孩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我只是喂他们吃饭,你不信可以看孩子身上有没有伤痕,我真没碰过他们!”燕尔百口莫辩,遇到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嫂子,说破天也没用。
“二嫂,你不相信事实也不能这么说话,我又没做错什么。”燕尔迫于无奈,站在楼下大声的喊道。
只有被冤枉过的人,才知道这其中滋味有多酸楚。
燕尔等王秉仕工作回来,和他说起这件事,她仍觉得后背发凉。
才几岁的小孩,咋这么多的心眼子?
“会不会是你不经意间说错哪句话,或是什么动作,让他们误会了?”王秉仕想当然的问道。
他随口一说的话,却让燕尔觉着他这是不相信她的为人,对她毫无信任可言。
燕尔怒道:“我很确信我当时没说错话,也没做过分的举动。要说有,我想抱一抱他们,也算吗?后来二嫂来抱他们,一身屎尿味,也见他们抗拒说胡话啊?”
“没准他们故意利用你,引起二嫂的注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