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婚前婚后(二十二)
“不和她说,她以后会怨我,我也会很后悔!”
郭海新真的不能理解父亲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明明就很想念燕尔,记挂她过得好不好。
为什么就是不肯让燕尔回来一趟?
郭父却专横的说:“这个家还是老子说了算,由不得你质疑!”
此时此刻,郭海新纵有千言万语,也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因为郭父一病不起,床榻前离不开人,只能交由郭母守在他身边,而郭海新已经跟别人讲好,今年借地种甘蔗。
只让郭海新一人在地里种甘蔗,累死他也很难种完二十几亩的甘蔗地。
况且,齐岚芝也不放心孩儿爹独自在地里干活,再要有点什么事,这个家就塌了!
“妈,铭铭就麻烦你看着,他已经会爬了,你手臂酸痛不用一直抱着他,放他在院子里爬着玩。”
临出门之前,齐岚芝又对婆婆叮嘱一遍,她也实在放心不下那么小的铭铭,但孩子还那么小,她不想背着孩子到地里干活。
郭母宠溺孙子,一抱着孙子就舍不得放下。
郭海新咬咬牙,正要夺过孩子,屋里响起郭父的咳嗽声。
郭父咳嗽道:“咳咳,让铭铭跟爷爷玩,你们都去,都去。我自己能行!”
“你们去吧,我不会一直抱着铭铭的,去吧!”郭母腾出一只手,挥了挥,示意儿子儿媳妇赶紧出门,别耽误时间。
一日之计在晨。
趁着太阳还没睡醒,抓紧时间干农活是最凉快的事。
郭海新和齐岚芝狠狠心,各自扛起农具走出门。
郭母抱着铭铭走回屋里,就听到郭父怒骂声:“老婆子,你又偷懒,叫你去干活,你躲家里照顾孩子!什么活儿轻松,你捡什么活儿干,你咋这么会?你想累死自己儿子儿媳啊?你心肠咋这么黑?”
“省着点力气,就是对我好了!”
郭母也不在意。
她又要哄孩子,又要给老伴喂饭喂水,端屎端尿,但她仍然是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
只要他还在她的身边,再苦再累,她都不怕。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不知不觉之中,郭父已经在病榻躺了两年。
这两年,郭父有家人的贴心照顾,他渐渐地不再自暴自弃,自怨自艾。
只是,郭母的身影看着也单薄了几分。
好消息是,齐岚芝又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她肚子里又怀着一个,医生说是女孩,她喜欢女娃。
王家。
王家最大的变化是,王秉嘉在村口附近的田地上盖起一栋带庭院的房屋,一家五口人都够住。
王秉禾和童贞珍也如愿住进新盖的两层楼房里,都是水泥砖砌的,这属实又让童贞珍在村子里扬眉吐气一回。
他们更是连生两个孩子,一做完月子就开始不消停。
王秉仕和燕尔为着还债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主要是燕尔无心要孩子,任凭王秉仕如何播种,仍然是颗粒无收。
这不,两人商量着开一间杂货铺,应该能挣几个歪瓜裂枣。
同年,小叔子王秉兴也在村口附近挑一块田地起房子,作为婚房使用。
这也是女方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跟一大家子人混住。
“不管今年挣不挣到钱,我都得回家过年。”燕尔掷地有声的说道。
每一年,她都是年初二或者初三回家呆不到半个时辰,要么是父亲催她,要么母亲赶她走,要么是王秉仕话里话外的暗示她别逗留太久。
燕尔想在父亲跟前尽孝,也想再过几天郭家女儿的日子。
王秉仕不乐意了,说:“什么叫回家过年?这儿不是你家啊?年年都杀猪吃肉,我又事事依着你,你咋还恋着你那个家?”
王秉仕还记得大舅哥承诺要给他买摩托车的事,到现在都没影儿。
还有那一万块彩礼钱的事,要不是大舅哥贪心,会要这么多?
他们都有几个娃,而他呢?
再不趁着过年有空闲时间努一把力,他何年何月才能抱孩子?
燕尔不理他,全当他在放屁!
屋外,又响起熟悉的争吵声。
“好心拿粘糕回来给你们吃,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王秉嘉领着三个孩子回村,还特地做粘糕送人。
王秉嘉刚从父母那屋里走出来,就看到童贞珍将他孩子手里的粘糕扔出门口。
关键是,王秉禾就坐在一旁看着,也不管管。
童贞珍冷笑道:“好心?亏你还是做大哥的,我们找你借钱,你说啥也不肯借!你亏不亏心?几块粘糕就想攀关系,装亲戚?呸,少恶心人!”
一口浓痰差点吐在王秉嘉的皮鞋上,这让王秉嘉气到想动手打人。
这世上,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泼妇?
他辛苦挣来的血汗钱,他想借给谁就借给谁。
哪有因为不借钱,就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的?
“秉禾,你说句话!”王秉嘉不想跟泼妇计较,转头看向老实巴交的二弟。
哪知,王秉禾仍然是雷打不变的怂货,在童贞珍的面前一个屁都不敢放。
王万栗拎着大包小包走来,笑道:“大哥,二哥,二嫂,你们这是在争粘糕吃么?”
王万栗作为远嫁的女儿,加上交通不便,几年不回家一趟是常有的事。
但每回一次家,她都会给家里带很多东西。
夫家也不富裕,但胜在高中学校有分配房子,她是个勤俭节约的女人,常去捡学生丢弃不要的衣服帘子被子等物,清洗干净之后,又想办法带回娘家去补贴家用。
童贞珍看到王万栗手里的大包小包,她脸上才有笑容,说:“这么多好东西呢?也是先让我挑?”
“呃,当然当然!”王万栗的手还没动,童贞珍已经抢先一步从她手里夺走那些袋子。
燕尔刻意晚一步走出屋子,就是避免这种尴尬。
燕尔有衣服穿,又还没有孩子,暂时用不着把别人不要的衣服当块宝。
王秉仕倒是看中里边几双合码数的球鞋,他伸手去拿,童贞珍却故意拔高声音,喊道:“王秉禾,你是个死人啊?都不知道过来帮我拿一下!”
王秉仕被吓得一激灵,手一松,鞋子也由此跟他彻底无缘。
“怪你哥,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气死人了!”童贞珍那嘴叭叭的说个没完,完全没有王家几兄妹插嘴的份。
“这粘糕捡起还能吃,万栗你要不要尝尝?味道老好了!大哥,我是个见识短浅的妇道人家,偶然间说错几句话,你大人有大量,不会怪罪我吧?燕尔你也是,大哥他们都在这儿站老半天了,你也不知道去搬几张椅子给他们坐!”
有童贞珍在的地方,王家兄妹几个总是不欢而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