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婚前婚后(八)
王秉仕仍沉浸在即将结婚的喜悦之中,亢奋的他压根就没在意齐岚芝不耐烦的语气。
他激动的追问道:“燕尔在家吗?我想见见她,和她说会儿话可以吗?你是她嫂子吧?嫂子你好,这奶娃娃叫什么名字?你们吃午饭了没有,一起上集市嗦粉?”
“你算哪根葱?别别别碰我孩子,我家没有你们这门亲戚!”齐岚芝警惕心很强,她听说有人黑了良心拐卖孩子,看这小伙子尖嘴猴腮的,丑不拉几的样子,就很像是那种坏人!
齐岚芝抱着孩子就要往屋里走,谁知这王秉仕缺心眼儿居然紧跟在齐岚芝的身后。
王秉仕刚要开口,一把扫帚迎头劈来,打得他上蹿下跳,连连求饶。
“嫂子,求你了,求你别再打了!我真的认识燕尔,我们是朋友,是好朋友!我叫王秉仕,燕尔没跟你们说起我?”王秉仕狼狈的退到了马路上,才有机会再度开口说话。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丑样,我家燕尔会和你这种癞蛤蟆做朋友?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打死你也是你活该!”齐岚芝打心眼里看不上王秉仕,这个王秉仕要长相没有长相,要身材没有身材,瞧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像是个家境殷实,自身有本事的人。
这种男人,要来干嘛?
王妈妈上前一步,笑道:“我儿子外表是差了点,但他有初中文凭,又有自力更生的能耐。你呢,你凭什么辱骂他?凡事都是讲理的,怎么可以随便动手打人?”
“这位婶子,到底是谁不讲道理?哪个好人会尾随妇道人家,平白无故闯别人家?文化高又咋样?有个词叫斯文败类,就是专门用来形容像他这种坏人的!”齐岚芝的心情也不好,偏偏这对母子上赶着找骂,那她自然也不会嘴下留德。
齐岚芝冷笑道:“自力更生?就是凭本事养活自己咯?哦,赚了很多钱吗?”
“喂,你这个女人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肤浅!”王秉仕想挽回尊严,一张嘴就露怯。
钱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
王妈妈瞧着齐岚芝身上穿的衣物,虽不说是全新的,但看着也是刚买不久,没有一个补丁。
还有孩子身上的衣服,用的背带,也都还是新的。
倒是他们住的这泥屋子,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我们家穿的是差了点,但我们家新盖了砖瓦房,比你家这漏风破旧的泥屋子强百倍!”王妈妈正要火力全开,出一出恶气。
不料,王秉仕突然央求她离开,还说什么弄错了地址。
这傻儿子,靠不靠谱?
王妈妈半信半疑的跟着儿子离开,走到一半,她忍不住盘问道:“秉仕,你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从没跟我撒谎,你说,刚才那里是不是郭燕尔的家?”
“妈,难道你不认为我们不该两手空空的上门,是很失礼的行为吗?我也是才刚意识到,我们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王秉仕着急的解释道。
他是真心想要娶燕尔为妻。
王妈妈顿时泄了气,她当然不会告诉自己这傻儿子,自己是故意为之的。
她就是想探一探这燕尔一家人是不是势利眼,以免秉仕又走秉禾的老路,生生被一个坏女人骑在头顶上,一辈子翻不了身。
走了一会儿,王秉仕突然朝一条小路拐去,抄近道,很快走到马路边上的一旧房子外。
旧房子的大门上挂着两个白灯笼,门两边贴着白底黑对联。
这是王阿婆家。
是谁离世了吗?
“走吧!”王秉仕的心情有些失落。
老人家辛苦养大儿子,老了病了却遭到儿子儿媳妇的嫌弃。
老人家这一走,也算是寿终正寝,放过了她那不孝顺的儿子儿媳妇。
“妈,不管你老成什么样,我都会好好的照顾你!”王秉仕有感而发的说道。
王妈妈见儿子说的这么认真,她心里感动之余,又不免想起另一个不孝子。
真不知道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会摊上那样的一个儿媳妇?
“嗯,凭着你这话,我也豁出去了,去找你王姨帮着说媒。我想,你看上喜欢的姑娘,差不了!”王妈妈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
王妈妈靠着两条腿,走到寨子村,又从寨子村走回到水沟村,她也不停歇,立刻赶到王媒婆家。
自从王小胖一走了之之后,上次被欺负的那个姑娘果然带人上门闹事,非要拿到两万块钱才肯善罢甘休。
王媒婆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又把这屋子里能赔给那姑娘的东西全让姑娘搬走,才算抵账了事,平息风波。
但她同时也付出惨痛的代价,没人再愿意找她说媒。
她的事业,付诸东流,毁于一旦。
“谁啊?又是来搬东西的?来,你们看上什么,全都搬走。”王媒婆喝了点酒,人晕乎乎的,也不关着大门。
王妈妈推门而进,正想着关上大门,却听到说:“关什么门?这屋子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了,没了!败家玩意儿,不得好死!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把他扔进尿壶里淹死,我再上吊自尽,也算偿还此生的债!”
“又说胡话!”王妈妈看不得老姐妹这么消沉下去,笑道:“你不是说要帮我儿子说亲吗?也不用你跑断腿去找好人家的闺女,我知道一个现成的,就是寨子村的郭家郭燕尔。秉仕很喜欢这姑娘,你是秉仕的姨,帮他去说说呗?不管女方家要多少彩礼钱,我都能接受。”
“我这鬼样,说媒?你少哄我,我知道的,我不行了!”王媒婆大着舌头说道。
王媒婆伸长着舌头,上面都是烟头烫伤的痕迹。
王媒婆为了惩罚自己,早中晚都会点一支烟,不是为了抽,而是为了自残。
王妈妈见此大惊失色,她这老姐妹对自己也未免太狠心!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都怪你男人一出去就十几年不回这个家,丢你一个人养大孩子。小胖见不着他父亲,又不懂你的艰辛,是这孩子不懂事!”
“呜呜,是我的错,怪我太溺爱小胖!我不想活了!”
“椿花!”王妈妈的心都要碎了,她陪着老姐妹又是哭又是骂,折腾一下午,才等到老姐妹散了酒味,恢复清醒。
王媒婆酒醒之后,看到好姐妹陪在自己身边,她脸上露出释怀开心的笑容。
“甭说了,看在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情,我也应该振作,打起精神,帮秉仕说成这门亲事。”
“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多了!”
“你就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