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婚前婚后(十一)
“我大哥那三个孩子,从小光着屁股,到处乱跑。”王秉仕不以为然的说道。
郭海新态度强硬,冷冷的说:“没有洗澡间,我是坚决不会同意我妹嫁到你家。”
“哎?”王秉仕丈二摸不着头脑,一个洗澡间而已,有这个必要吗?
问题是,这个家也不是他说了算啊!
王秉仕扭头看向母亲,他可不想因为一个洗澡间而娶不到老婆啊!
王妈妈无视儿子的求助信号,冷漠的说:“浪费钱的事儿,我们家也绝不会做!”
王秉仕都快哭了,这算哪门子事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爸爸见儿子急出满头大汗,松口道:“那就在楼梯口这个猪圈这里划出一条道,用水泥砖砌两堵墙,只用做洗澡间,满意了吧?”
王妈妈适时的开口道:“要弄就弄大一点的茅厕,省的没事儿去别人家拉屎。”
王妈妈这话自然意有所指,王爸爸不喜欢在自家牛圈里拉屎,常跑去光顾隔壁家的粪坑。
用脚趾头猜,也知道他这是嫌家里的牛圈太脏。
“在外人面前,文明点!”王爸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背着手,看上去就像个好相处的人。
反之,王妈妈浑身长满刺的样子,看着就像是个厉害的人物。
王妈妈和大儿媳妇在厨房里忙着煮饭择菜,郭海新等几个男人坐在客厅商量事情。
谈到彩礼钱的时候,王秉仕更是直接表示,这全由郭海新说多少是多少。
此话一出,包括王媒婆在内的几个亲戚家媳妇都没有吭声,只等着王爸爸和王秉嘉发表意见。
王秉嘉虽是长子,但这是三弟的婚姻大事,且他早已分家单过,并不想多这个嘴。
万一搅黄弟弟的婚事,那他这亲大哥可没法赔一个媳妇给弟弟。
“爸,你有意见?”王秉仕看所有人都看向他的父亲,那他自然而然的开口问一声。
王爸爸的微笑脸略微一僵,推托道:“喊你妈来问问,都是你妈管你们的事,叫她来。”
“我去叫。”王秉嘉刚要起身,就听到缺心眼的弟弟伸长脖子,大声喊道:“妈,爸说叫你有事!”
王爸爸脸一黑,这傻子真的是自己儿子?
王妈妈要跟大儿媳妇交代哪个菜配哪个菜炒的事,姗姗来迟,她一跨进客厅的门,众人的目光立马聚集在她的身上。
“妈,你说过的,只要燕尔愿意嫁给我,多少彩礼都可以。”王秉仕又一次强调道。
此刻,王妈妈总算能明白这些大老爷们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原因,敢情是为了这个事。
王妈妈陪着笑脸,客气的问道:“这还得问问海新兄弟,他们一家人是什么想法?多少合适?”
注意,王妈妈在话尾强调的是“合适”二字。
郭海新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这是遇上高手。
这一大桌子的人,除了自己,全是男方家的人。
今儿,不适合谈彩礼的事。
“哈,合不合适的另说,这事儿也急不得。等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过了,再慢慢谈也不迟。着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郭海新以退为进,不管王家人如何侃侃而谈,他都闭口不谈有关结婚的话题。
逼急了,他直接装傻充愣,一个劲的夸这菜炒的很好吃。
王妈妈给老姐妹使了一个眼色,暗示王媒婆该发挥她的专业,赶紧把正事谈起来。
王媒婆倒了一杯酒给郭海新,说:“听你们村子里的人说,你爸身体有恙,没事了吧?”
“没事,好的很!”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郭海新没了吃饭的胃口,他一心想着随意应对,拍拍屁股走人。
王媒婆还不晓得自己踢中一块铁板,笑着说:“这父母的心愿,八成是催促儿女成婚,累了渴了饿了有人照顾。大兄弟,你老婆哪儿的人?也是你父母出面帮你谈的彩礼钱?”
“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喜欢自己谈,不像我们那时候,远远的见着人都得躲开。”王媒婆为了避免冷场,又接着自顾自地的说着话。
“嘿,我二哥就是自己谈的,去领了结婚证回来,才告诉我们,他已经结婚了。我觉着这么做,倒省事多了。”王秉仕眉飞色舞的说道。
其实,王秉仕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拉着燕尔的手,直奔婚姻登记所,先扯证,再告诉家里人。
也就不用一大桌子人坐在这儿,装模作样的谈来谈去,也谈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你找别人家的姑娘去谈去领证,我妹子配不上你!”郭海新强忍着怒火,搁下碗筷,冷嘲热讽之后,他也不忘跟王家几个亲戚长辈客套几句,才抬脚走人。
这个不着调的王秉仕,他是越看越厌恶!
他的好妹妹,不该嫁给这种蠢货!
“大兄弟,咱有话好好说,先坐下坐下!”王媒婆还想再努把力,极力挽留郭海新。
郭海新却不买她这个账,据他所知,这个王媒婆名声烂透了,没资格替他妹子拉线保媒!
郭海新丝毫不留情面的说:“我原先想着体谅老嫂子是个妇道人家,不跟你计较,但你一直对我拉拉扯扯的,安的是什么心?”
“哦,我知道你家出了一个风流浪荡的人物,也许这是打根烂,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是一个道理!”郭海新为了摆脱王媒婆的纠缠,脱口而出道。
很明显,郭海新的话起了作用,王媒婆也没那么厚脸皮,不敢再留着郭海新。
王秉仕只能自己追出来,想要解释,但他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
“与其缠着我不放,又无话可说,还不如回去和你的家人谈谈,你的问题出在哪儿。”郭海新冷冷的提醒道。
他完全不能理解一个情商如此低的男人,究竟是如何勾走他妹妹的芳心?
王秉仕失落的往家走,迎面碰上母亲在陪着无声哭泣的王媒婆。
“你搞砸的是我的好事,我都没哭,你哭什么?王姨,我妈经常说你是个有口才了得的媒婆,今儿一见,真叫人失望透顶!你趁早改行,或许……?”王秉仕生气的责怪道。
“秉仕!”王妈妈严肃的叫道。
“妈,我说的是实话!”王秉仕不服气的嚷道。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吼这么大声,别扭的说:“算我自认倒霉,活该单身!”
王媒婆捏着老姐妹的手,摇头示意她不要责备王秉仕的心直口快。
“确实是我做的不够好,这哪儿像是个专业媒婆该有的样子啊?”王媒婆也很自责。
“他们不知道你的难处,你别放在心上。而且我觉得你做的挺好的,我本来就不太赞成这门亲事。”王妈妈如实相告,在她心里,已经将童贞珍和郭燕尔划分为同一类女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