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怕贼惦记
这是因为每当有人风闻天价彩礼一事,来找谭棉花打探消息的时候,都被她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谭棉花借铁锹撑着身子,站在那儿思考这事儿该如何解决?
难道,要用她手里的铁锹,除掉王富花这个祸害?
“老姐姐,老大这新屋建的阔气呀!这么大的独立院子,正屋,连着的是猪圈和牛舍。哈,拉屎都有专门的蹲坑位置。对过来的两间屋子是干什么用的啊?哦,这是洗澡间?水井都有,真有钱!这竟然是一间厨房?”
王富花踱步走进厨房,一进门,右手边放置一排排整齐的木柴和枯草。
左手边,进门看到的是一堆杂物,砌有半堵墙隔着,后边是一扇大窗户。
与窗户相连的是灶台,水沟村的人都习惯先按炒菜的大锅,边上是煮饭的锅。
煮饭的高压锅后边会设一个热水的小锅,烧稻草煮饭的时候,火苗会蹿到小锅的位置,能顺便热一锅水。
高压锅旁是一大一小两个锅,大锅在白天一般用来煮玉米粥,到了晚上就是用来烧洗澡水。
小锅则分季节看情况而定,天冷时,它可以用来熬一些喂猪用的红薯藤或是烧热水。
如果是逢年过节需要包粽子的话,这些锅都可以用来熬煮粽子。
或是谁家要办红白喜事,需要用到更多的大锅煮饭煮菜之时,也会有人主动搬出自家的大锅。
诸如此类情况,少不了的是桌椅板凳,碗筷,铁桶和大盆等等。
令王富花颇感震惊的是,这个家里什么东西都是全新的,什么都不缺。
“啧啧,有钱人呐!”王富花意犹未尽,还想去参观正屋长什么样,有几个房间。
谭棉花想拦,没拦住。
拾阶而上,是一条铺设光滑反光的水泥面的走廊。
王富花低头看自己脚上破了个洞又满是污泥的布鞋,与这干净的地面相比,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在王富花的心里升腾着一股自卑感。
她也想住在这样漂亮又整洁的大屋子里,闲时种种树,养一条小狗作伴。
正屋有两道门,一道是半人高的绿漆铁栅栏,另一道是红漆木门,特别有气派。
木门两边都贴有崭新的门神,威武神气。
门两边分别是两个房间,房门紧锁。
高堂正对着大门,嗅一嗅,有淡淡的檀香味。
墙后是上二楼的楼梯,楼梯两侧是分别一个房间。
王富花走向右手边最靠近楼梯口的房间,这是唯一一个开着门的房间。
毫无疑问,这是谭棉花睡的房间。
这房间很大很空旷,装有电灯,摆着一张两米宽的木床,一张椅子。
王富花鬼使神差的坐上床,使劲的弹跳两下,这床纹丝不动。
床底也很空,容几个大人自由爬行都没有一点问题。
“这啥玩意儿啊?”王富花拽了拽床上挂着的布,又是洞又有眼,有种华而不实的美感。
“蚊帐。老大媳妇买的,说是能防蚊虫。”谭棉花走到床边的衣柜旁,从里边找出一双新布鞋。
谭棉花把布鞋放到王富花的脚边,说:“我俩码数一样,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这也是老大媳妇买给你的?哎呀,这鞋子可真好看!闻着也香!”王富花舍不得弄脏这新鞋,捧在手心又是闻味道,又是一番仔细端详。
“这买的凉席就是没有自己编的好,你瞧这儿,小了。”谭棉花不仅会编凉席,还会编箩筐,草帽和蓖麻织衣。
自小,谭棉花便失去双亲,与弟弟妹妹相互依持着在叔叔家长大。
也幸得叔叔一家对他们几个孤儿庇佑,全都长大成人,各自成家,开枝散叶。
“你手巧,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不像我,一学就废!我今晚不走了,和你混着睡一晚。”王富花可不想回去睡木板简搭成的床,她那个床也不能称之为床,铺的都是干草。
王富花也不等谭棉花说话,嘀咕道:“我看楼上还有一间小屋,八成是用来堆放粮食的。要不要上去瞅两眼?”
王富花自言自语的走上楼去,出乎意外的是这通往楼顶的路还按着一扇门,甚至是落了锁。
王富花生气的跑下楼,说:“你们是不是太过小心了?楼顶也上锁?怕贼惦记?”
“你家不怕贼惦记?”谭棉花头也不回的反问道。
“我家哪儿还有值钱的东西?摊上这么一个风流成性的败家子,我辛苦攒的那点家当,全叫他败光了!你知道他在外头又欠多少债吗?好几万呢,哪年哪月还得完?”
“你男人呢?”
“那个死鬼躲在城里,死活找不到人。”
王富花一说起自家男人,出口成脏,巴不得他早死在外边。
谭棉花没记错的话,新婚不久的王富花对自己男人那叫一个赞赏有加,人前人后都赞他是个有担当的真男人!
几十年过去,怎么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这男人都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这么个有本事的人,降不住也留不住一个男人的心?”谭棉花看天色已晚,掏出挂在腰间裤子上的钥匙去锁银漆色的院大门。
这道铁制的推拉大门,每拽动一下都需要不少力气。
好在谭棉花有的是力气,猛的一拉,铁门合上。
王富花见谭棉花没赶她走,脱掉烂鞋走在水泥地面上,冰冰凉凉的,直冲天灵盖。
王富花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不死心的朝前走两步。
她拱了拱鼻子,似乎能闻到一股臭脚丫子味。
“喏,给你穿我的凉拖。”王妈妈指了指放在门口的塑料拖鞋,刚穿的时候有种难闻的塑料味,放在通风处久了,好像这些异味都被风卷跑了。
王富花穿上拖鞋之后,稳稳的在地上跺两脚,骂骂咧咧道:“那王八犊子看我生了小胖之后伤了底子,不能再为他生娃,吵着闹着要跟我离婚。我死活不愿意让他如愿,这混蛋在他老娘鼓动之下连夜跑到街上找烂货。”
“你不是一直说他在街上工作吗?”
“狼心狗肺的东西是在街上工作,只是不是为了养我和小胖这个家!”
王富花不单纯是为了顾全面子,她主要是不想儿子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尽管王富花努力保持平静冷漠的语气来说话,但谭棉花还是听得出来,王富花还对那个男人有感情。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爱恨交加,又不想被人察觉窥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