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郭父病重
“这名字很好听啊!和她两个哥哥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前程似锦,多好听!”王秉禾少有的反驳道。
童贞珍撇了撇嘴,她更喜欢每一样东西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
包括丈夫的一切,孩子的一切。
胜在这几个名字的寓意都很好,她也就忍了。
燕尔这也没那么顺心,她不顾王秉仕的反对,执意走回娘家过年初二。
因此,她与过路那些提着大包小包往家赶的媳妇不同,她两手空空,显得特别窘迫心酸。
原以为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会比那些盲婚哑嫁的女人过得顺心舒服一些,没想到,仍然是一枚苦果。
“燕尔?”寨子村妇女主任刘国丽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认出燕尔。
燕尔也记得她,打招呼道:“主任好,您这是……也是回娘家?”
刘国丽和燕尔一样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我爸妈去的早,家里只有我那帮哥哥嫂嫂,回不回都没意思。我就是出来走一走透一透气,不想闷在家里。”
与此同时,刘国丽也注意到燕尔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年纪比燕尔大,为人处世圆滑一些,并没有戳破燕尔的尴尬处境。
谁又不是这么苦过来的?
燕尔和刘国丽随意聊了几句话,就分道扬镳。
刘国丽也知道燕尔家的一些近况,但她没直接告诉燕尔,只说女儿出嫁之后也该常回家看看。
燕尔想着“常回家看看”这句话,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门口。
还是那栋破旧的泥屋子,变化不大。
“燕尔?”齐岚芝怀里抱着一个奶娃娃,背上又背着一个孩子,提溜着东西,一看就是急赶着回娘家。
“快,叫姑姑!”齐岚芝又让身旁跟着的孩子叫人,但孩子还小,怯生生的躲着不肯见人。
齐岚芝笑了,说:“铭铭,你小的时候你姑姑还给你洗过澡,洗过屁屁,洗过衣服呢。”
铭铭四岁多,藏在妈妈的小腿后面探头探脑,可爱极了。
齐岚芝看到是燕尔回来了,推迟一天回娘家。
她拉着燕尔的手进家门,生怕自己手一松,燕尔就会随风不见了一样。
燕尔心里很感动,她以前没少跟嫂子吵架拌嘴,现在却是亲如姐妹一样手拉着手闲话家常。
“你怎么,还知道回……回家就好,坐着吧!”郭海新看到妹妹,心绪难平。
“哥!”燕尔想要像以前一样露出甜甜的笑容,但她一咧开嘴,笑不像是笑,特别苦涩。
她已经长大,嫁人了。
燕尔开玩笑道:“哥,我空着手回来,会不会被你扫地出门啊?你要是大扫把赶我,我就去找爸爸告状,让他打你屁股!”
郭海新“哎”了一声,别过脸,避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
齐岚芝轰两个孩子回屋,才期期艾艾的说:“爸病了,是我不让你哥去找你,免得你担心。”
“是我,是我嫌路途遥远,懒得跑这一趟!”郭海新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哥哥,嫂子,你俩这事做的太荒唐,我不会原谅你们的!”燕尔话音刚落,就听到里屋传出父亲的声音,说:“是燕尔回来了?来,和秉仕也一起进来。”
燕尔冲进里屋,里屋摆设一切如旧,变的是从前像一座山一样的父亲面如枯槁的躺在床上,要靠母亲一勺一勺喂汤水续命。
郭父看着像是老了三十岁,发须全白,瘦成皮包骨。
他手不能动,脚也毫无知觉。
他知道,死期不远了。
“燕尔?你又哭了?哭什么,像个小孩子!”郭父眼前一片朦胧,看什么都是灰蒙蒙的,他这视力每况愈下,接近失明。
唯有这双耳朵,什么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郭父脸上慈父般的笑容,久久化不开。
在他临死前还能见到女儿女婿一面,他死也瞑目。
“爸,女儿不孝,嫁出去几年很少回来看望您,都不知道您病了。”燕尔泣不成声,追悔莫及。
早知道父母有老去的一天,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嫁人,侍奉左右,用自己一生还他们的养育之恩。
郭父能感觉到女儿就趴在床边,他想伸手去摸女儿的头顶,安慰她不要哭,但他费力半天就是使唤不动自己的手。
他笑着说:“是我不准他们通知你,不让他们打扰你的生活。燕尔,我这是病了,不是好病,不敢叫你婆家人知晓。你听话,别跟他们说我的病,我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
“病就是病,怕什么知道?”燕尔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
燕尔虽不懂父亲的良苦用心,但她贵在听话,并没有纠着这个问题不放。
燕尔没敢告诉父亲,自己是偷跑回娘家的,只说王秉仕晚一点就会到,她先回来而已。
齐岚芝也是为人媳妇,她一下子就猜到是个怎样情况,她让郭海新到村里小卖铺里打一声电话回王家,慌称郭父摔伤腿,让王秉仕来一趟。
“什么意思?妹妹自己跑回来的?”郭海新只差一点就猜中妹妹偷跑回娘家的事实。
“不是,你胡思乱想什么?那爸爸病成这样,燕尔肯定想留下伺候,她没想到通知婆家人一声,我们想到了,帮着打个电话不是很正常的事?你瞧你,又急了!”
“还好有你,想的周到!”郭海新不疑有他,火急火燎的跑去打电话。
这些话,还好没让里屋听见。
齐岚芝在心里默默的想,她可以三言两语应付自己男人,却很难做到不让两个老人多想。
燕尔和父亲聊着聊着,父亲又嘟囔着怎么不见女婿来看他?
“爸,有我在这儿就够了,他在不在有什么关系?”燕尔有些生气。
她一个大活人在这儿,父亲不想着,却一直念叨那个不着调的女婿?
她真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很不是滋味。
“燕尔,怎么跟你爸说话的?”郭母拉住女儿,说:“你到村口去看看,秉仕是不是迷路了?接他过来,大家陪着你爸爸好好聊聊。”
“妈,我……他,我知道了!”燕尔被赶到门外,不得已做出妥协。
大不了,她去找铺子打一个电话给王秉仕,来不来就看他怎么想了。
燕尔无比沮丧的走到院子,她一抬头就看到嫂子在喂绑住脚的鸡,这是嫂子要带回娘家而特地抓的两只鸡。
边上放着一筐的米面,花生油和菜干。
几份猪肉也都挂到屋檐下,免得被野猫野狗叼走。
“嫂子,抱歉啊,我……?”燕尔很自责。
“干什么?你以为我会像那些女人一样,因为你没带东西回来,就跟你撒泼吵架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