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婚前婚后(三)
“这就要看你怎么想的,是真的想和那个人结婚过一辈子,还是顺其自然。”
齐岚芝是局外人,不可能感同身受,所以她能冷静的给出建议,供燕尔参考。
燕尔心乱如麻,她承认自己一看到王秉仕就会有心动的感觉,但她同时也很眷恋这个生她养她爱她的家。
要她为了一个男人,脱离自己家,投向男人的怀抱里,她不确认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
她想找到两全的法子。
“嫂子,我下不了这个决心!”燕尔沉思良久,还是不愿意朝前迈出一步。
王秉仕也同样备受煎熬,他急切的想要跨到结婚那一步,奈何家里无人为他操心婚姻大事。
连续一个月,王秉仕都不顾路途遥远,走到寨子村大集市上蹲着,想蹲到他的有缘人。
因为心情烦躁,左等右等也等不来有缘人,他做事挣钱的心都没了。
也许是歪打正着,有人来找他问价,问修收音机多少钱,他想都不想的说五块钱。
那人也不嫌价钱贵,拽上王秉仕就往家走。
“走慢点,慢点,赶着投胎啊?”王秉仕没好气的说道。
“你以为我想啊?我妈脑子病了,治也治不好,就爱守在她那个破收音机和电视机旁,听声音。这些东西一坏,她见着人就挠,我媳妇的脸都被她挠出几道血痕。”
“哦,那你是孝顺你妈,还是心疼媳妇被挠?”
“这二者有区别吗?”男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家门口。
王秉仕连房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他人已经被男人拖进屋里。
一进屋,王秉仕便认出那台熟悉老旧电视机,这是他在王阿婆家修过的电视机。
也是在这儿,他认识了燕尔。
“先修电视机。”男人扔下话,连忙跑进里屋去伺候老母亲。
女人见男人回来了,逃命似的跑出婆婆昏暗潮湿的房间,跑到外面去透透气。
王秉仕在屋里环顾四周一圈,这里的一切摆设和三年前相比,不再干净整洁。
墙角屋檐上满是蜘蛛网,地上桌子上也都是灰尘。
随便往哪儿一摸,都是厚重的灰尘。
独有电视机和收音机,是出奇的一尘不染。
王秉仕找女主人问来一块发臭的抹布,拭去插排上的尘土。
王秉仕从随身工具箱里拿出螺丝刀和一卷黑色的电工绝缘胶带,正检修着,女主人踩着廉价布鞋走进来。
“这排插不要了,不用修。你修好电视机和收音机就行,我妈离不开这两样东西。”
“行。”王秉仕答应着。
里屋,王阿婆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嘴里不时的嘀咕:“啊,疼死我了,我不想活了!你们去买毒药来,给我灌下肚,你们也省事!”
但王阿婆头脑不清醒的时候,不是唠叨儿子小时候的事情,就是说自己在屋后囤积多少木柴,足够孙子办喜酒之时取来用。
一见着儿媳妇,王阿婆面容狰狞的破口大骂,十分粗俗,不堪入耳。
“这就是只鸡……?”王阿婆一骂人,又变得中气十足的样子。
“惠儿,要不就……不管了?”男人也嫌母亲满口污言秽语,主要是,他心疼老婆。
“她是你妈,说不管就不管?”女人也是怨气冲天,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嫁到这个家受这种窝囊罪。
反正,她没有男人那么心狠,真扔下老太太在老屋里,任其自生自灭。
女人指着男人的胸口,说:“是你骗我说,你妈在村里有专人照顾,不用我操心。”
“什么叫骗?我每次回村里看她,她都好好的。你看,当着我的面,老太太是不是口齿清晰?”男人装无辜狡辩道。
夫妻两就在屋外,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
王秉仕修好电视机和收音机之后,搬到里屋,插上电。
王阿婆一听到电视机里传出声音,她又平静的躺在床上,开始算着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回来看她。
收音机会随机播放戏曲,咿咿呀呀的唱。
随着悠扬的戏曲声响起,王阿婆的思绪飘回到年轻时候,一九三二年,年轻貌美的她遇上健壮耿直的他……
“这么看,老太太头脑清醒着呢。”女人五分欣喜三分忧愁二分憎恨的语气,叫人听了挺伤感的。
男人大手一挥,说:“我是不管了,你也别管,这就赶回街上。”
扭过头,男人掏出崭新的皮质钱包,豪爽的递给王秉仕五十块钱的修理费。
王秉仕借过钱,正要打算找钱,男人却背着老婆对王秉仕说:“兄弟你收下这钱,我才能安心一些。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这个大忙。别人一听是来我家修电视机,都不愿意来,只有你,谢了,真的谢了。”
王秉仕说什么也不愿意多收,说好是多少修理费,他就收多少。
末了,王秉仕终归是不落忍的说:“大哥,看你也像个孝子,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自己的妈,老人家是老了病了,但这也不是她的错。”
男人笑着随意“嗯嗯”两声,又客气的说了句:不送。
王秉仕朝外走出去几步,还没等他回头,大门“砰”的合上,还有落锁的响声。
经过这一事,王秉仕回到家之后,也不再对母亲冷着脸。
不管母亲对他的婚事打算如何安排,他不吵不闹的都听之任之,随缘而定。
“妈,我结婚了。”王秉禾堂堂正正的拉着老婆的手,来到母亲的面前,他笑得憨厚又甜蜜。
“怎个事儿?”王妈妈打量着眼前矮个子的姑娘,又瘦又黑,跟她这个高挺英俊的二儿子站一起,简直没眼看。
王秉仕也在边上,暗自在心里拿燕尔和二嫂做比较,燕尔比二嫂高半个头,皮肤也白一些,身材……?
在王秉仕臆想里的燕尔,识字又勤快,不仅漂亮,身材又丰满。
想到这儿,王秉仕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露出色眯眯的笑容。
“妈,我叫童贞珍,今年二十七岁,已经和秉禾领证回来了。”童贞珍抢在丈夫开口之前,自我介绍道。
“你比我儿子还大一岁?等等,你们没经过我的同意,就领证了?”王妈妈震惊之下,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一向老实听话的二儿子竟然会背着她做出这种事。
“秉禾,你自个儿说说,到底是不是真的?”王妈妈不敢置信的问道。
谁知,王秉禾一脸羞涩的低下头,看了童贞珍一眼又露出娇羞腼腆的笑。
童贞珍举起两人交叉紧握的手,宣示主权道:“妈,秉禾是我的男人,你想问什么说什么,都跟我一人说。秉禾发过誓,从今往后,什么都听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