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浪又起
“郭海新,这就是你好妹妹做的好事,一拳打在我眼睛上,我还是不是她嫂子?你也不把我当回事,都不知道替我出口恶气!”
“岚芝,是不是你又对燕尔说了什么难听话?”
“好啊你,果然是偏袒你妹妹,全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燕尔的嫂子,齐岚芝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气势完虐自己男人。
燕尔的哥哥,郭海新蹲在床尾,声不高,逻辑清晰。
齐岚芝撇了撇嘴,诉苦道:“我也是好心。谁家姑娘二十岁了还不出嫁?连锦芳和你妹妹差不多的年纪,已经相了百十来回亲。你妹妹呢?相过一回吗?我为了你妹妹好,才拉下脸去求连锦芳,让她给你妹妹留心个好人家,有什么错?她上来就打我一拳,扯我头发,撕我衣服?”
说着,齐岚芝又想走出屋外去找燕尔说理。
郭海新眼疾手快,忙拦腰抱住她,又把她扔回到床上。
“燕尔不愿意的事儿,你甭多管!”郭海新的双手并不老实。他在外忙碌了一天,并不想为了一点小事打搅自己造娃的大事。
齐岚芝一听这话更来气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嘴巴已经被郭海新用手捂住。
燕尔的房间里,燕尔的爸妈正对着燕尔一番说教,无非就是无论齐岚芝说了什么,燕尔都不该动手打人。
燕尔很不服气。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们到底是我亲爹亲娘,还是她齐岚芝的爹娘?都帮着她说话,我心里还委屈呢。本来大家好好的说着话,她突然蹲下身凑近过来,吓我一跳,我条件反射的甩了下手,哪知就碰到了她的眼睛?她当场撒泼打滚,骂我没教养,我都没跟她计较!”
燕尔说完话,也不等父母做出反应,她眼里的泪水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老两口见女儿哭的这么痛,又一边倒的指责齐岚芝。
“你嫂子也忒不像话,一点意外小事被她添油加醋成你俩打架斗殴的大事。”郭父生气的说道。
郭父转头又换成语重心长的口吻,叮嘱道:“不管你嫂子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忍着她让着她受着点也没啥大不了。千万不要把她气跑了,到时你哥怎么办?我们老两口又该怎么办?你呀,该懂事了。”
郭母一面落泪一面附和道:“你嫂子再闹腾,好歹也没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燕尔,你该懂事了!”
燕尔很无语。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偏要被父母按下头,受这窝囊气。
她等父亲走了出去,才兴致勃勃的掏出油布包,捧着珍贵的呢大衣在母亲面前炫耀。
“妈,你这辈子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吗?我敢打赌,你肯定没见过。呐,光是摸着就很暖!”
郭母转过身点个油灯的功夫,忽地身上就像压了千斤重的东西,热烘烘的。
“啊,什么怪物?”齐岚芝一脚踏进来就看到一团黄橙橙的东西,光线又暗,她还没看清这团东西长着的是婆婆的脑袋,先大惊失色的尖叫起来。
郭父和郭海新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锅碗瓢盆,赶着过来察看情况。
“慌什么,吓叫唤啥,这是我新买的衣服!”燕尔解释道。
燕尔拽着衣服,像个罪人一样接受家里人来回的审视及批判的目光。
一件衣服而已,至于么?
“死丫头,给你钱去买新衣服是想着你能有一身像样的衣服去相亲,不是让你乱花钱,买甚么没用的毛玩意!”郭父率先开口道。
郭海新大大咧咧的表示:“一件衣服而已,妹子喜欢买了就买了,现在穿不着,等天一冷,不就用得着了吗?嘿嘿。”
郭母欲言又止,瞧儿媳妇的脸色不对,她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也没出来。
“我才知道呢,家里有的是钱,喜欢啥样的衣服买就是了,娶我的时候咋不是这么说的?三百块的彩礼钱,你们还想着讨价还价!住着破泥屋子,和我吹砖头房!一屋子破烂,像样的家具也没有,装啥大款?拿把锄头下地干活,还没开始除草,锄头先罢工!你拉我干什么?我还不能说话啦?”
齐岚芝拍着没上漆的木桌子,声势之大,惊动左邻右舍纷纷竖起耳朵听八卦。
郭海新起身拉她,反被她推开。
燕尔沉不住气,嘟囔道:“嫌我家穷还嫁过来,你这么有能耐,去找个有钱人家啊?”
“你…我……?!”齐岚芝指着厚脸皮的燕尔,又想着自己和郭海新的感情不错,却又咽不下这口气。
齐岚芝不经意间微敞开的衣领,可见她胸膛上有若隐若现的草莓痕迹,她微肿的嘴唇,也可见她与郭海新之间更是新婚燕尔。
连日来,两人更是如胶似漆,一回屋都是为了夫妻之间的那点事儿。
所以,无论齐岚芝看小姑子再如何不顺眼,对这个破破烂烂的家再嫌弃,也没敢将离婚二字挂在嘴边。
“怂恿我和你哥分开,对你有什么好处?哼!”齐岚芝降低音量,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燕尔。
郭海新挡在妹妹身前,抓着媳妇的胳膊,轻声哄道:“回头你想要什么样新奇的衣服,我都给你买,好不好?妹妹不懂事说错了话,你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一回吧!”
“哥!”燕尔轻轻的拍打了哥哥的后背,郭母上前拉住燕尔,不准燕尔再胡闹。
郭父拉长着老脸,板板正正的坐在家里唯一的椅子上,掰着指头算道:“玉米和稻谷都收上来了,留下我们四口人…哦不,是五口人四个月够吃的粮,余下都挑到集市去卖,也就挣个五十块钱。还得添置不少用具,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一来二去的,剩不了几块钱。”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行了吧!”燕尔很不服气。
燕尔口服心不服,主要还是受不了家里人当着齐岚芝的面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她也要脸面。
郭母晓得儿媳妇心里也不痛快,忙不迭的赶到厨房,亲自烧火做饭,她自个儿忙上忙下,也不准儿媳妇插手碰水。
“妈,我负责烧火!”燕尔很自觉,主动干活。
齐岚芝甩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坐在木板支撑起的简陋饭桌旁。
只是,干坐着等吃也不是她齐岚芝的风格。
齐岚芝想着旁边铝制锅还空着,干脆提水来装满烧热,晚上能洗个热水澡,舒坦舒坦。
她人看着干巴,骨架壮,有的是力气,满满一桶水提在手里简直是不会吹灰之力的样子。
也不知是她太过自信,还是脚下生滑,就在她快要将水桶提上灶台的时候,一个不稳当,哐当一声响,水洒了一地不说,还把燕尔浇了个透心凉。
砰的巨响,水桶险些砸到齐岚芝的脚趾头,从地上弹起瞬间碰到燕尔的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