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婚前婚后(四)
“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口!”王妈妈被童贞珍气得浑身发抖,她原想着给儿子们挑的媳妇都该是千挑万选,半点急不来的大事。
没曾想,男人饿久了,狗屎都是香的!
最令王妈妈心寒的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竟然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有了媳妇忘了娘!
大抵是为了赌气,王妈妈不假思索的说:“你俩这事儿放在以前就是无媒苟合,算不得数!但我看在你们情投意合的份上,默许了你们俩的事。只是,我不会给彩礼钱的。”
“妈,该我的那份,一分都不能少!我不仅要彩礼五千块,改口费要三金,逢年过节,我必须带东西回我家去!你可以不给,但你想清楚了,与我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童贞珍锱铢必较,是个小心眼又记仇的人。
谁要敢得罪她,她能记一辈子,念一辈子,恨一辈子。
为此,她在和王秉禾确立关系之前,就逼着王秉禾无数个毒誓,什么死父母,死兄弟之类的。
王秉禾是个较真又认死理的人,他一钻牛角尖,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不,即便自己刚找的女人这么顶撞自己母亲,王秉禾也不敢吱一声,就这么眼看着女人作妖。
“二嫂,对妈要有礼貌!”王秉仕看不下去了。
这位二嫂,也太嚣张跋扈!
童贞珍嘴一撇,不屑的说:“我没读过书,认不得字,是个没有文化的粗鄙之人,自然不会讲礼貌!你很有礼貌?我呸!你还不是担心我们把钱分走了,自己娶不上媳妇,又要晚上尿裤子!”
“尿裤子”这事儿,只有亲密如兄弟才会知道,王秉仕从未告诉其他人,他连湿透的内裤都是自己亲手搓洗。
王秉仕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这么丢脸私密的糗事,二哥都告诉一个新认识的女人,孰可忍孰不可忍!
王秉仕气愤的说:“二哥,你都乱说什么?你不是男人?你没尿过床?”
童贞珍突然转了性子,好声好气的说:“怪嫂子嘴太快,什么都敢乱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血气方刚的男人抵不住诱惑,也在情理之中。我倒觉得,是妈对你们太过苛刻。要换成是我当这个家,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就让秉仕娶到称心如意的女人!”
这话对于没日没夜都想着娶燕尔为妻的王秉仕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
什么家里穷,长幼有序这种屁话,都不过是借口!
就在王秉仕意志力动摇之际,门外响起另一道声音。
“我不同意!”王秉嘉身为大哥,得知母亲要为弟弟说亲事,他当机立断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回村子里。
王秉嘉还没进家门,便听到二弟妹“逼宫”大放厥词。
王秉嘉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懦弱的二弟,说:“你先是咱妈的儿子,才是男人,就这么放任一个泼妇欺负咱妈,你也真是有出息!”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好心,想着为妈分担,才提出管家的要求。而且照你这么说,你有出息,你这么有出息,咋不接妈到街上享福?漂亮话谁不会说,还得看这人都做了什么事!”童贞珍一人单挑王家,仍稳占上风。
王妈妈只觉着头晕脑胀,天旋地转,晕死过去。
王秉仕连忙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母亲抱回她房间的床上。
童贞珍拉着王秉禾,不准他跟过去。
“你妈死不了。她厉害着呢,怎么可能被我几句话就气晕?”童贞珍也不管王秉禾怎么想,逼他一起在村里走走。
王秉禾挺低调内向的一个人,愣是被童贞珍拿捏得死死的,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童贞珍猜得没错,王妈妈确实是装晕。
王妈妈一躺到床上,立马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这几个儿子有没有一个孝顺懂事的?
结果,只有面黄肌瘦的王秉仕守在床边。
“他们人呢?”王妈妈也不装了,中气十足的问道。
“大哥说他要去找爸说点事儿,二哥二嫂手拉手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也没事,守着你也能安心一些。”王秉仕如实回答。
“你……?”王妈妈犹豫再三,柔和的问道:“趁他们不在!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看上的姑娘?你说,我去托你王姨说媒去。”
王秉仕确实没心眼,被母亲这么随口一问,他直接和盘托出,还说他觉得燕尔肯定喜欢自己,是那种情根深种的喜欢。
最主要的是,圆润有肉的身子骨,准能生儿子。
“寨子村?不成!”王妈妈果断拒绝,这寨子村的姑娘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声名狼藉。
九二的时候,寨子村卖姑娘就敢要价一万三,天文数字呐!
三年过去,寨子村的人家肯定还是那么势利贪财,那他们养出的姑娘又能好到哪儿?
王妈妈对于儿媳妇的人选,是有高标准的。
个子不能太矮,皮肤不能太黑,五官端正,起码读过几年书,还得是手脚勤快,不能嫌贫爱富。
“妈,你这都是听风就是雨,偏听偏信,一棍子打死,跟风诋毁一整村的姑娘?那些人在背后议论您厉害,我觉着您也没多厉害呀!”
“谁?谁在背后嚼舌根子?你说出一个人名来,我去找他对峙!”
“您又上火了?何苦跟那些烂人过不去?您消消气,我去给您倒杯水。”
王秉仕转过身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他这母亲一贯是不听劝的。
他说了这么多,母亲也没当回事。
不少比他年龄小的男人都娶老婆了,独有他,孤零零的。
“我爸妈和你说的话,你要一字不差的刻在你脑子里,要敢遗漏一个字,我拔了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童贞珍无比强势,一出自家门,她也不顾外人看着,频频戳着王秉禾的胸口撂狠话。
王秉禾的表情稍微有变,童贞珍便跳起脚来薅他的头发。
在童贞珍的眼里,是一点沙子也容不下。
“贞珍,了不得呀,驭夫有术咧!”童芬芳回家探亲,偶遇堂侄女童贞珍,见童贞珍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扇男人耳光,男人竟还敢怒不敢言,才忍不住调侃道。
按照辈分,童贞珍要叫童芬芳一声小姑。
童芬芳口无遮拦的说:“他要和我睡觉,就得听我的!否则,我打死他!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怄他那个厉害的老娘,我要属于我的那份彩礼钱三金,老不死的不给,要管家权死老婆子装晕,叫他们家给我们新盖一栋楼房,又推三阻四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