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碗水端平
“哼！”王妈妈正要仔细检查屋内有没有老伴忘记收拾的东西，王爸爸这个大聪明却一下子猜到这是一串老大家新屋的钥匙。
王爸爸哈哈大笑道：“哈，这些小子一个个的有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爱告诉你，瞒着我。老子对他们不够好吗？什么都不和我说，回头我得好好说说他们！”
“行，那你可要记得帮老大养猪喂鸡，他那三个孩子还说要养一条狗。都交给你了，你可不能掉链子！”
“啥？”王爸爸一个头两个大，敢情这新屋子也不是这么好住的。
王爸爸眼珠子提溜提溜的一转，有了主意。
他一屁股坐回床上，顺带的也扔了钥匙。
他决定了，不搬了。
就在这儿住着多好，也不用自己天天做一日三餐，等老三他们一回来，喂牛摘菜这些活儿，甚至都用不着他去干。
“我不走了！”王爸爸单方面宣布道。
“你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王妈妈还以为他这是离不开自己，再看男人无赖的表情，她就知道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王妈妈没辙，只能转头收拾自己的衣物。
他不愿意搬到大儿子的新屋去看家，那就只能她一个人去。
小儿子盖新房的事，她也想去帮着看着点，免得被人诓骗欺负。
王爸爸坐在一旁看着老伴收拾东西，末了，还是他坐不住了，说：“年纪也不小了，做事还是这么马马虎虎，丢三落四！又没人催你，收拾这么快干什么？你这老婆子就是急脾气，没有我在你身边，准又要出差错！”
“一有事，什么时候不是我给你擦屁股？我就是看不惯你做任何事情都慢悠悠的样子，走开！”王妈妈拒绝老伴的好意，还是想自己收拾东西。
王妈妈一直都很要强，觉着自己能做的事情，坚决不愿意假手于人。
因此，在这个家里，她总是格外忙碌，也最操心。
“只有村公所才能打电话，过两天他们要是再不回来，你就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这是别人帮我记的电话号码，你也抄一份。要是亲家真有什么事，我们也能立刻赶过去，不能耽误事。”王妈妈从席子底下摸出一把零零碎碎的烟盒子纸片，上面记着很多电话号码。
这些电话号码一看笔迹，就知道是出自很多人的手笔。
多数是铅笔写的，也有圆珠笔和钢笔写的字迹。
因为王妈妈保存得当，纸片子的字迹都很清晰，有一张纸片上标注“嘉”字就是指王秉嘉在街上家里的电话号码。
王爸爸一看这堆东西七零八落的不成样，他掏出格外珍惜的工作本子，半旧不新的圆珠笔，耐心的将这些纸片上的号码一一记下。
就连这些人的名字，他也写上去。
“你会写字就一笔一划的写，写的这么潦草，谁看得懂啊？”王妈妈虽没文化，但识数，也懂得个别简单的字。
“这叫龙飞凤舞，不懂别瞎说！”王爸爸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按照老伴容易看得懂的方式，慢慢的誊写。
这一回，王妈妈肯定的说：“哎，你这写的字总算能看得懂了，我懂这个字，念万！”
这是女儿万栗家的电话号码。
他们很少打，万栗也很少在千里之外打电话回家。
每一次，王妈妈都会带着这张纸片去村公所，却没有打过一次这个电话。
她也会想念女儿，也想和女儿聊一聊近况，但羞于表达。
“要不我们攒钱给万栗买一辆自行车，让她得空回来看看我们？”王爸爸也想女儿。
王妈妈撇嘴道：“干什么？她难得清闲下来，你还要叫她骑半天自行车回来看你这张老脸，不知累啊？你少给她找麻烦，就是想她，为她好了！”
“你这糟老婆子真烦，我不过是嘴上说说，说说也不行？行了，我都给你记在这本子上，要打电话你去打，我不管了！”王爸爸气哼哼的扔下本子，傲娇的走开。
王妈妈如获至宝的把新电话本收起来，藏到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她明儿要搬到老大家新屋去帮老大看房子，顺便帮小儿子督工，给那些盖房子的工人煮粥炒菜。
老头子就留在旧房子这儿，得空就帮老三料理牲畜。
至于老二家，老二媳妇还在坐月子，那么小的孙女也需要人照顾。
“秉禾啊，你一个人管不过来这么大一摊子的事，去请你岳父岳母来家帮忙照看。我想，他们会愿意过来的。”王妈妈趁天色还早，找二儿子到屋外谈事情。
王秉禾得知母亲要去帮大哥看屋子，他满脸不高兴。
他这儿的事也离不开人，也比大哥的事情更迫切。
母亲这么做，就是偏心！
“妈，你就不能等贞珍出月子之后，再出去帮大哥？他那个屋子就放在那儿，谁偷得走？”王秉禾说什么也不想放母亲走，贞珍那个暴脾气，也就只有母亲才能降服。
王妈妈紧皱眉头，她这二儿子要是在童贞珍面前也这么会说话，那就太好了！
等等，这些话不会都是童贞珍教他说的吧？
王秉禾垂头丧气的回到屋里，童贞珍一看他这个丧气样，就知道他又把事情办砸了。
童贞珍又是一脚踹在男人的身上，咬牙切齿的说：“我拼了命给你生三个孩子，不到一年生一个，不间断的生，你呢？什么都靠不住，要你何用？”
“妈说了，秉兴盖房子的事，她不能不管。我们起房子的时候，妈妈又是挑砖，又是煮粥。现在轮到秉兴的事，她也得一视同仁的帮把手。”
“你个傻子，你妈说什么都信！她这就是偏心，瞧大哥有钱，舔着脸去看房子！看秉兴有知识有文化是个老师，才上赶着去做这做那。”
“那也没办法啊！”
王秉禾也很认同媳妇儿说的话，但他左右不了母亲的想法。
明儿一早，母亲就要搬到村口新屋去，这一搬就代表木已成舟，无论他们做什么也徒劳无功。
“你没办法，不代表我没有办法！”童贞珍宁愿和婆婆过着朝打暮骂的糟心日子，也不愿意应付好吃懒做的公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