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地球仍在转着
连妈妈本就是个毫无主见的女人，眼见女儿晕死，更是把她吓得魂飞魄散，慌里慌张的大喊大叫。
“锦芳，我的儿啊，你不要死，妈知道错了……！”连妈妈想解开绳子，解到一半，牛圈的门被人用尽全力撞开。
撞门的人，是燕尔。
“啊！”不等燕尔看清牛圈里的情况，有人在她背后下黑手，一拳砸晕她。
“啊……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连妈妈亲眼目睹行凶者打晕燕尔，惊吓万分之余，失声尖叫道。
刘国丽等人顺着声音赶来，看到的只是晕倒在地的燕尔，以及神经失常的连妈妈。
“菀慧，葛菀慧？”刘国丽不停的摇晃连妈妈的身体，想从她的口中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草垛上，残留着诡异的血迹，以及一碗凉透了的粥。
凌乱的痕迹，被人打晕的燕尔，胡言乱语的葛菀慧。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刘国丽这个事情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昏迷不醒的燕尔身上之时，有人从人群里消消离开。
“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葛菀慧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念叨道。
不管刘国丽和她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回应。
刚好，燕尔的家人赶来，刘国丽让他们带着燕尔先回去，锦芳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出奇的是，屠宝刀后来再也没有带人来闹。
连家人也都异口同声，一致对外，声称锦芳嫁了如意郎君，跟随夫家到大城市去过人人羡慕的富贵生活。
连妈妈，自此神志不清，常常对着外人念叨杀人了，有时清醒也会喊：还我女儿！
同年，连奶奶的五个儿子都在村子里新建一栋阔气的楼房，只有老两口还住在事发的房屋这儿。
并且，连奶奶主动提出与老伴分房睡，仍隔三差五去儿子家探望生病的儿媳葛菀慧。
“我不相信锦芳会不告而别，我要去找她！”燕尔醒来之后，也不确定自己在牛圈里有没有看到锦芳，她只记得有个遍体鳞伤的人倒在草垛里，连妈妈对着那人淌眼泪。
为此，燕尔几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要命的想找到证据，仍然一无所获。
燕尔为这事又找到刘国丽分析了几次，扬言要报警，最终依然是石沉大海。
这件事，同样成为刘国丽的心病，她闲暇无事的时候，就会走到寨子村连家附近徘徊。
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一走了之，从此了无音讯？
“燕尔，你要认清现实，连家人才是连锦芳的亲人，他们肯定会比你更在乎连锦芳的死活。你只是她的朋友，朋友而已。有多少姑娘连自己要结婚生子的事，都没跟自己朋友提过，甚至是就这么成了陌路人。”齐岚芝以过来人的身份，耐心劝导燕尔想开一些，不要为了薄情寡义之人耽误了自己，也害苦身边人。
齐岚芝没有选择置身事外，她像一个大姐姐用心的关爱着燕尔。
齐岚芝日复一日的用心，也博得燕尔的好感，郭家人对此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燕尔深知嫂子说的有一定道理，都是为了她。
而哥哥为了哄她开心，也是煞费苦心。
这不，又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
还拆巨资，给燕尔买了几套新衣服。
“燕尔，我们不逼着你嫁人，等你想结婚了和我们说，我们给你找媒婆。”齐岚芝笑着说道。
齐岚芝终是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妥协，不愿意看到小姑子也和她们被迫嫁人。
单是这个殊荣，燕尔就已经比大多数农村姑娘幸运。
燕尔潸然泪下，说：“嫂子，你是除了我爸妈，还有哥哥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之前还总跟你怄气，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害你们为我担心受怕！”
“你没做错什么，若你是我朋友，我会很高兴。而且你也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大度忍让的小姑子。你知道么，我刚来你家就针对你的原因？”齐岚芝舒心的笑道。
“看我不顺眼？”燕尔红着眼圈，随口反问道。
“出嫁当天，我家里那些长辈就教我如何为人妇，为自己男人谋利，维护自家的利益。”
燕尔没听懂，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齐岚芝解释道：“我们家以什么为生？种地为生。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就赚那么一点钱，没有你在这个家，我和你哥也能做完这些活，而多了你，就会多一个人需要穿衣吃饭。简而言之，多一笔开销。”
“我竟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这个家的累赘！”燕尔心内五味杂陈。
燕尔一直认为是嫂子小肚鸡肠，眼红嫉妒她和哥哥关系好，却想不到还有这么现实残酷的原因。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姑娘才能不再需要吸附家庭，依靠父母，依赖男人活着？
齐岚芝坏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我排挤你，都是因为你有事没事粘着我男人，要这要那，兄妹俩还那么心意相通，叫人嫉妒到抓狂！”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妒妇！”燕尔被嫂子滑稽的口吻，成功逗笑。
顿时，两人的欢声笑语响彻屋内屋外，扫去笼罩在全家人头顶的阴霾。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燕尔还是会想起连锦芳这个朋友，默默双手合十，祈祷她余生顺遂。
或许，连锦芳是天上仙女错落凡尘，又飞仙离去。
凡间这种腌臜地儿，容不下自由自在，不食五谷的仙女。
“憋这么久，终于看到阳光，呼……阳光的味道，久违了！”燕尔展开双臂，与阳光拥抱。
她养了一个月的伤，今天才算是好利索，一出来，便看到太阳如常的照耀着大地万物。
往常，燕尔最讨厌的就是刺眼的阳光。
这么大的太阳晒得人皮开肉绽，黑成煤炭。
今日，燕尔深切的感受到大地万物都离不开太阳。
“这阵子，主要是拾粪便给它们施肥，我和你哥已经拔过草，也给它们泼水灌溉了。好在，今年没那么干旱，池塘里有水。”齐岚芝看着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她就打心里高兴。
“那我也去捡多一点粪便，糊在墙上，晒干成饼。”燕尔连跑带跳的赶回家，背起竹筐，里面放着火钳。
马路上的粪便没那么好捡，有些人家出门放牛都背着箩筐，捡自家牛拉的屎。
路上看到根木柴，都会有老太太小孩子抢着捡。
“阿婆，我们事先讲好的，给你修电视机，你要付我两块钱。这才一块钱，数不对。”年轻男人提着沉甸甸的工具箱，试图跟赖皮的王阿婆讲道理。
这正是燕尔之前遇到的那个一见倾心的年轻男人，面黄肌瘦的，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牛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