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火焰的距离

学院餐厅在傍晚时分总是最吵的地方。

光阵悬在天花板下，把长桌照得像一片温暖的海。新生们挤在一起，讨论今天的课程、卡组、甚至八卦，空气里混着食物与魔力残留的气息。

第一百二十七队占了靠窗的一张长桌。

炎堂烈把托盘重重放下，火红的头发在灯下像要烧起来。

「今天那场太爽了。」他一边啃着烤肉，一边咧嘴笑，「尤其是你那两下，白祈。那什么‘中断’和‘裂解’，直接把那铁疙瘩拆了。」

白祈用叉子戳着炖菜：「听你这么说，我有点后悔用得太顺手了。」

澪立刻抬眼：「你还敢说顺手？」

烈一愣，看向澪：「队长，你们还没和好？」

澪冷冷道：「这是队内事务。」

烈耸肩：「行行行。」

花音璃小心地看了看两人，轻声说：「其实……你们刚才在训练场配合得很好。」

澪的动作顿了一下。

律原珂低头看着光幕：「从数据上看，是的。白祈的两次出牌让整体消耗下降了三十二个百分点。」

影宫夜淡淡地说：「如果他没白头发，就更完美了。」

白祈苦笑：「你还真会补刀。」

烈忽然放下餐具，认真地看着白祈。

「喂，空白系。」

白祈抬头：「嗯？」

「你刚才那样用卡……真的会消失？」

餐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花音璃的手停在半空。

律原珂的光幕也慢慢熄掉。

澪的视线落在白祈身上，像在等他给出一个她已经知道，却仍希望是否定的答案。

白祈没有躲。

「会。」

「全白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发梢，「我师父说，我会被世界抹掉。」

烈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

是某种被火焰烧过后的认真。

「那你为什么还打？」

白祈轻声说：「因为你们需要我。」

烈用力拍了下桌子，杯子里的水震了一下。

「谁需要你这样？！」

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澪的声音更冷：「炎堂烈。」

烈没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白祈。

「你要是消失了，我们赢再多有什么用？」

白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烈咬着牙：「你刚才那两张卡……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被那怪物砸飞。」

白祈怔住。

影宫夜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

「你们焚炎系，都是这样。」

烈转头：「什么意思？」

影宫夜的影子在地面轻轻晃动。

「把燃料当成荣耀。」

「他在把自己当燃料。」

烈的拳头慢慢收紧。

「……我不是要你替我们烧。」

他低声说。

「我要你跟我们一起活着。」

空气一瞬间变得很重。

白祈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从小习惯了把自己当代价。

可这一次，

有人拒绝这个代价。

澪终于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低。

「所以，你再这样，我会亲手把你冰住。」

白祈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

白祈轻轻点头。

「……那我会尽量不逼你这么做。」

花音璃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说：「那我们……算是说开了吗？」

律原珂推断式地点头：「团队内部冲突解决概率上升。」

烈哼了一声：「反正他要是敢再乱来，我就揍他。」

白祈挑眉：「你刚才还打不过我。」

烈：「闭嘴！」

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

窗外的天空染上了橙红色的晚霞，浮空岛的边缘像被火烧过，又慢慢冷却。

澪看着那片天空，忽然想起他们小时候一起看雪的场景。

那时的白祈，总是站在她旁边。

不管世界怎么变，他都没有离开。

她在心里轻声说：

这一次，也不许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