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一次会议
客厅的时钟指向八点整。
晶灯在天花板上亮起，温和的光把整间宿舍照得很柔软，却没能驱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
霜月澪坐在长桌的一端，晶片投影在她面前，映出队伍成员的数据栏。她的姿态很稳，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
炎堂烈拖着椅子坐下，腿翘到桌边，被澪一个眼神扫下来，才不情不愿地放下。
「知道了知道了，队长大人。」
影宫夜靠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律原珂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心界终端，光幕像一张透明的棋盘铺在桌面上。花音璃端着一壶热茶，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白祈坐在澪旁边。
他们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片世界。
「第一项。」澪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卡组定位。」
她调出每个人的初始卡组投影。
冰蓝、火红、暗影、白银矩阵、翠绿生命，还有——三十张纯白。
「我负责正面控制与防御。」澪说，「烈负责主输出，夜负责封锁与突袭，律负责指挥与干扰，音璃负责恢复与持续。」
她停了一下，看向白祈。
「你。」
白祈抬眼：「我？」
澪深吸一口气。
「你是我们的变数。」
烈嗤了一声：「这说法真委婉。」
澪无视他，继续说：「你的卡不属于任何系别，效果是你当场定义。你可以补足我们任何一条断裂的战线，但代价……」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发梢。
「太大。」
白祈笑了一下：「我会注意用量。」
澪冷冷看他：「‘注意’不够。」
律原珂抬头：「队长的意思是，要对白祈的出牌设限制。」
白祈看向她：「你也要限制我？」
律原珂的语气没有敌意，只是冷静。
「不是限制，是管理。你不是一个人的变量，你是我们六个人的。」
烈拍桌：「说白了就是——你别乱用命换胜利。」
白祈怔了一下。
澪低声说：「对。」
气氛安静下来。
花音璃轻轻放下茶壶，小声道：「如果白祈真的会因为用卡而消失……那我们就要想办法……让他少用。」
影宫夜从阴影里开口：「或者在他用的时候，保证一次就结束战斗。」
白祈看着他们，一个一个。
他们不是在讨论战术。
是在讨论——怎么保护他。
这个认知让他喉咙有点发紧。
「你们不用这样。」他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澪立刻转头：「你没有资格一个人选择。」
白祈一愣。
澪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像冰刃贴着皮肤。
「你进了这个队伍，你的命就是我们的。」
烈点头：「你死了我们谁都不好过。」
花音璃用力点头：「真的。」
影宫夜没说话，却轻轻把影子往白祈那边移了一点，像无声的防线。
律原珂淡淡地补了一句：「从概率上讲，你活着，我们赢的几率更高。」
白祈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柔软。
「……你们这样，我会更想乱来。」
澪：「你敢。」
白祈：「不敢。」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空白卡。
「那就这样吧。以后我出牌之前，会先告诉你。」
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第二项。」她继续，「同步值管理。」
律原珂把光幕放大，上面出现一张复杂的曲线图。
「根据刚才的模拟，白祈的卡牌不会像普通卡一样消耗大量同步，但会产生另一种‘隐性损耗’——我们暂时称为‘存在流失’。」
烈皱眉：「听着就很糟。」
「所以我们要让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产生最大收益。」律原珂说，「也就是说——配合。」
她把六人的图标拉到同一张图上。
「例如：澪先冻结敌人，烈输出，夜封锁退路，我扰乱同步结构，音璃稳住我们，这样白祈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插一张卡，就能决定战局。」
白祈眨眼：「听起来像把我当王牌。」
律原珂看他：「你本来就是。」
澪低声补了一句：「也是最后的。」
白祈没再说话。
「第三项。」澪说，「禁止事项。」
烈举手：「第一条，禁止烧队友。」
澪：「写上。」
烈满意地点头。
澪继续：「第二条，禁止单独行动。」
影宫夜皱眉：「有些情况需要单独潜行。」
澪看着他：「需要的时候可以，但必须报备。」
影宫夜沉默了一秒：「……接受。」
澪看向白祈：「第三条，白祈不得在未经队伍同意的情况下创造新卡。」
白祈挑眉：「你这是限制我核心能力。」
澪：「是。」
白祈：「如果来不及？」
澪盯着他：「那你喊我的名字。」
白祈愣住。
澪的语气很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要用命换胜利的时候，我必须在场。」
空气一瞬间变得很重。
白祈看着她，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好。」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烈伸了个懒腰：「比训练还累。」
花音璃小声说：「但我觉得……我们会很强。」
律原珂点头：「只要变量不失控。」
影宫夜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澪关掉晶片，站起身：「解散。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白祈也站起来，却被她叫住。
「白祈。」
他转头。
澪的声音低了一点：「你房间在我旁边。不是巧合。」
白祈眨了眨眼：「你要监督我？」
澪没有否认。
「……随你。」
白祈笑了笑，走上楼。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像一条温柔的光路。
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不仅是队长。
她是那个，
要在世界想要拿走他的时候，
第一个挡在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