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重新开学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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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那一瞬间。
灵纹学院的走廊没有立刻恢复喧闹。
大家明明都该冲出去。
去抢下一节课的座位。
去买早餐。
去吐槽老师。
可所有人都像被什么轻轻按住。
先停了一秒。
仿佛在确认——
铃声是真的。
这一天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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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说完那句「好好活着」之后。
教室里安静得更彻底。
不是冷。
是热。
热到每个人的眼眶都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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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用袖子擦了擦眼。
动作很粗鲁。
像是怕别人看见。
他低声骂了一句:
「靠……我明明最讨厌开学。」
他旁边的同伴也哑着嗓子:
「我也是。」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但今天……我觉得开学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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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轻轻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却又咬住嘴唇。
像怕自己一笑。
就把眼泪也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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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站在讲台上。
其实他早该宣布下课。
早该收起光幕。
早该赶去下一间教室。
可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第一排那六个孩子。
看着他们还坐在那里。
还在呼吸。
还在被阳光照着。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像在吞下某种情绪。
然后。
他忽然转身。
对着黑板。
写下了两个字。
——谢谢。
粉笔划过板面的声音很短。
却像在所有人心里划了一道长长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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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有人小声问。
老师没回头。
只是用很平稳的语气说:
「我以为我会在战后课堂上讲很多理论。」
「讲系统、讲规则、讲重构。」
他停了停。
声音微哑。
「但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们——」
「我当老师这么多年。」
「第一次觉得,能骂你们不写作业。」
「是我这辈子最奢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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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愣了一秒。
然后有人哽着笑:
「那老师你还是骂吧……我受得住……」
另一边立刻有人补刀:
「你受得住不代表作业写得出来。」
教室里终于爆出一阵笑声。
笑得很轻。
却像把胸口那块大石头稍微搬开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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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坐在位子上。
他听着那些笑声。
忽然有点不真实。
以前他总觉得——
笑声是奢侈品。
只有赢了才配拥有。
可现在。
他们只是坐着。
只是上课。
只是被老师吐槽。
也能笑。
这比任何胜利都更像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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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像提醒他:你还在这。
白祈侧过头。
她的眼睛依旧有点红。
却硬是维持着那副「我很冷静」的表情。
他忍不住低声:
「你刚刚那句……」
霜月澪立刻瞪他:
「闭嘴。」
白祈:「……」
烈在旁边压着嗓子笑:
「她害羞了。」
霜月澪瞬间转头:
「炎堂烈。」
烈举手投降:
「我也闭嘴。」
花音璃小声对烈说:
「你闭嘴的速度比你告白快。」
烈:「……你别说这种会让我脸红的话。」
花音璃眨眼:
「我偏要。」
烈当场红成一团火。
影宫夜坐得很直。
像在努力装作自己与这场闹剧无关。
律原珂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
「根据统计,烈现在脸红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七。」
烈:「你们能不能别统计这种东西!!」
影宫夜低声:
「影——想笑。」
律原珂:「允许。」
影宫夜:「……」
他真的笑了。
很轻。
却把旁边几个偷偷观察他的学弟学妹震到当场石化。
「他笑了……」
「影学长真的笑了……」
「我今天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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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门口忽然有人探头。
是隔壁班的班长。
他先是深深鞠躬。
鞠得特别用力。
然后抬头,声音发抖:
「谢谢你们。」
他说完又像怕自己撑不住,立刻补一句:
「还有——你们要是再消失一次,我真的会被我妈打死。」
全班爆笑。
可笑完之后。
所有人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因为他们都懂。
那不是玩笑。
是把恐惧用玩笑包起来。
怕它太尖锐,刺穿今天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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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室时。
走廊已经挤满了人。
有人递水。
有人递糖。
有人递小纸条。
纸条上写得歪歪扭扭:
「学长,欢迎回来。」
「学姐,你超帅。」
「谢谢你们让我们还能考试。」
最后一张最离谱:
「谢谢你们救了世界,顺便问一下——今天同步评估会不会很难?」
律原珂当场扫了一眼:
「难。」
那名学生瞬间惨叫。
旁边另一个学生捂脸:
「世界都救了,还是逃不过考试……」
白祈听着。
忽然鼻子一酸。
他低头。
看见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了一颗糖。
糖纸是透明的。
里面的糖在阳光下亮晶晶。
像一种小到不能再小的安慰。
却又大到让人想哭。
霜月澪注意到他的表情。
她没说「别哭」。
只是把手伸过来。
指尖轻轻勾住他的。
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白祈握紧。
他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原来所谓“被拯救”。
不是有人把你从死亡里拖出来。
是有人在你回到日常的时候。
还愿意牵着你。
告诉你:你可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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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学。
并不浪漫。
它意味着作业。
意味着训练。
意味着迟到要被罚跑。
意味着老师会骂人。
意味着你要继续努力。
可正因为这些——
它才像一封世界写给他们的信:
你们活下来了。
而且你们可以继续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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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
阳光落下来。
第127队六个人并肩走过去。
背影被拉得很长。
有人在后面小声说:
「他们真的回来了。」
有人笑着接:
「嗯。」
「我们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