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当父母们看见他们亲手把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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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纹学院外环。
传送阵的光——
已经亮到了极限。
那不是“准备完成”的亮。
是——
再多一秒，规则就会烧断的亮。
远方。
最终领域的黑暗缓缓张开。
像一扇不需要钥匙的门。
只要你走近。
它就会认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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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站在空间牢笼里。
他的影子，被切成了两半。
一半被传送阵的白光拉长。
一半被空间结界钉在原地。
像一个人，
已经被世界——
分成了“能活下来的”和“必须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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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站在外面。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
指尖距离他的手——
只差不到一寸。
可那一寸。
是世界亲手画下的界线。
她动不了。
不是因为结界太强。
是因为她怕——
一旦真的伸过去，
她就再也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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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观测阵另一侧的光——
猛地亮起。
不是战术传送。
不是应急调度。
是一种——
完全不该出现在战场边缘的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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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又一圈的传送纹路展开。
不是战斗单位。
是——
家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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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与林雪琴第一个出现。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
林雪琴穿着家里的旧外套。
白承远的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水渍。
像是刚刚还在厨房。
下一秒。
就被世界拽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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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
林雪琴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不是呼喊。
是确认。
确认她的孩子——
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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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的视线。
死死盯着那个空间牢笼。
盯着被关在里面的少年。
那一瞬间。
他的大脑没有运转。
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把我儿子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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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他的声音。
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
像是喉咙先一步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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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苍曜紧随其后。
影宫夜的族长。
律原珂的母亲。
花音璃的父亲。
他们从观测阵里。
看见了一切。
包括——
那一晚的请求。
包括——
那一次点头。
包括——
是谁亲手，把那个少年，
锁在了“安全”的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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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转过头。
当他看见父母的那一刻。
胸腔里所有被压住的东西——
同时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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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他的声音，几乎被掐断。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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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琴冲了上去。
没有魔法。
没有理智。
她用力拍着那道看不见的墙。
一下。
又一下。
「放他出来！」
「你们——」
「你们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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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可他的眼睛。
红得发黑。
那不是眼泪。
是被硬生生压回去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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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他慢慢开口。
声音低得不像是在问。
「谁让他——」
「被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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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
就站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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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个平时怎么打都不低头的孩子。
此刻却垂着头。
像是把一辈子的骄傲——
都丢在了地上。
「你们——」
「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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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拳头在抖。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再怎么解释。
都改变不了——
他们选择把白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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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宫夜的族长闭上眼。
「影……」
那一声。
不是责怪。
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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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原珂的母亲声音发颤。
「你们不是——」
「要保护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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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音璃的父亲抓住栏杆。
用力到指节发白。
「这是——」
「把他送回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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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木苍站在一旁。
空间阵仍在运转。
可他的脸——
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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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他说。
「是我——」
「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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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猛地抬头。
「你——」
「答应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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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木苍没有躲。
「我答应过——」
「不把他当工具。」
「不让世界把他耗干。」
他停了一下。
「可我没答应——」
「让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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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林雪琴几乎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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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看着这一切。
他的胸口。
像是被整个世界——
硬生生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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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他轻声。
「妈。」
「别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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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琴哭得几乎站不住。
「你为什么——」
「总是替别人——」
「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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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看着她。
那一刻。
他不再是世界级核心。
不再是空白系。
不再是希望。
只是一个——
不想让妈妈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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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他低声。
「如果我进去。」
「你们会失去我。」
他停了一下。
「如果我不进去。」
「你们会失去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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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终于走近结界。
他伸出手。
却——
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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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
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
「已经决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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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点头。
「我从来没有——」
「不想活。」
他的声音很轻。
「可我更不想——」
「你们活在——」
「没有未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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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
没有一个家长。
还能站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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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苍曜低声。
「你们知道吗。」
「他不是不怕。」
他看着白祈。
「他只是——」
「选择了更怕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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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
最终领域的方向。
乌洛斯的低笑——
再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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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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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闭上眼。
他知道。
即使被锁住。
即使被留下。
他的战场——
也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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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父母们。
第一次。
亲眼看见——
这个世界。
是怎样。
把一个孩子——
逼成了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