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被注视的空白

夜色慢慢笼罩灵纹学院。

浮空岛之间的光轨一条条亮起，像是把星空切成整齐的纹路。第127队的宿舍外，风吹过阵纹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白祈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前，看着远处的训练场。

他手里捏着一张空白卡。

那不是新卡。

是他以前创造的。

它已经被世界承认，可以随意使用，不会再让他的头发变白。

可那一瞬间，他却忽然有点不想用它。

不是因为危险。

而是因为——

他已经被太多人盯着了。

「你果然在这里。」

霜月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祈回头，看见她靠在走廊的墙边，双臂抱着，披着薄薄的霜色外衣。她没有穿战斗服，像是卸下了白天的锋利。

「你不是应该在房间里看战术资料吗？」白祈问。

澪淡淡地说：「律原珂在算。」

白祈失笑：「那她一定很开心。」

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

「你在想什么？」

白祈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在想……我是不是变成了某种……被观察的东西。」

澪侧头看他。

白祈把那张空白卡举到光下。

「今天那场战斗，我用的都是旧卡。」他说，「按理说，不该有问题。」

澪点头：「我知道。」

「但他们还是盯着我看。」白祈笑了笑，「好像我随时会裂开一样。」

澪没有笑。

「因为你确实会。」

白祈看向她。

澪的声音很低：「不是因为卡，是因为你。」

白祈怔住。

澪继续说：「你是空白系。你存在的方式，本来就不稳定。卡牌只是放大了这个问题。」

白祈沉默。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少出手？」

澪摇头。

「我觉得你应该活得久一点。」

白祈忍不住轻声笑了。

「你这句话听起来不像队长。」

澪冷冷看他：「像什么？」

「像……」白祈停了一下，「像在关心我。」

澪别开视线：「你想多了。」

白祈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澪。」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用新卡救你，你会阻止我吗？」

澪的脚步停住。

夜风吹过走廊，她的发丝轻轻晃动。

「你这个问题，本身就很狡猾。」

白祈轻声说：「因为你知道答案。」

澪闭上眼。

「……我会。」

她睁开眼，看着他。

「我会阻止你。」

白祈的笑容慢慢消失。

「即使那样你会死？」

澪没有犹豫。

「是。」

白祈的喉咙发紧。

「那如果……不这么做，你会死呢？」

澪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白祈轻声说：「所以有些选择，本来就不公平。」

澪看着他，像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你不该一个人背这些。」

白祈低声回应：「我已经习惯了。」

澪忽然抬手，抓住他的衣角。

白祈愣住。

「别习惯。」她说。

她没有抬头。

「你不是一个人。」

他们就这样站在走廊上，夜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的学院主塔亮着一盏孤独的灯。

在那盏灯后面，有人正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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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木苍站在高处的观测室。

透明的空间屏幕上，显示着第127队的宿舍影像。

他看到白祈和霜月澪站在一起。

看到那只抓住衣角的手。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你果然还是被人拉住了……」

时宫玄的影像在他身边浮现，像时间的残影。

「那不是坏事。」

空木苍低声说：「对世界来说，是。」

时宫玄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空木苍看着屏幕里的白祈。

「等他们足够强的时候。」

「否则他们只会试图——」

他停了一下。

「试图把他从命运里抢走。」

时宫玄轻声说：「也许那正是答案。」

空木苍没有回应。

光屏里，白祈抬头看向夜空。

他不知道。

世界，已经在为他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