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他们第一次，想把他留在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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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醒来的消息，在灵纹学院里像一阵无声的风。
没有欢呼。
没有广播。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醒来，不代表危机结束。
只代表——
倒计时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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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塔外的走廊。
第一次挤满了人。
不是学生。
是——
父母。
霜月家、炎堂家、影宫家、律家、花家，还有白家的父母。
他们站在那里。
不像一个个强大的魔法家族。
只像一群——
看着孩子走向死亡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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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界。
却隔不开那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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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校长站在主位。
时宫玄靠在窗边。
而白祈——
被要求坐在桌子的另一端。
这是第一次。
他被当成——
需要被“决定去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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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的手放在桌面上。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一头白发。
比任何战报都要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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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对。」
这是他第一次。
在所有人面前——
对世界级决策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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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一瞬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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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对——」
白承远的声音低，却稳。
「让白祈——」
「进入最终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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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琴的手在发抖。
可她没有阻止他。
因为这是他们早就——
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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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苍曜抬起头。
「白先生。」
「你知道——」
「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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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白承远看着白祈。
「意味着如果他进去——」
「他很可能——」
「再也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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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堂烈的父亲沉声。
「可如果他不去——」
「这个世界——」
「也可能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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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猛地站起来。
「那你要我——」
「用我儿子的命——」
「去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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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
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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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低下头。
她的眼泪落在桌面上。
「如果是我。」
「我也会——」
「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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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宫凛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
「但问题是。」
「白祈——」
「已经被乌洛斯点名。」
「他不是自愿——」
「是被选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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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原珂的母亲闭上眼。
「世界已经——」
「没有多余的锚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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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宫璃的父亲看着白祈。
他的目光复杂。
「你为我们的孩子——」
「挡过很多次。」
「可这一次。」
「我们不想再——」
「让你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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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听。
听他们争。
听他们为他——
第一次不是为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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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的声音有些哑。
「你们知道——」
「他只剩下多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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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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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张。」
白承远低声。
「他还剩下——」
「八次创造的资格。」
「每一次——」
「都会让他离消失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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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琴终于忍不住。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看到他——」
「站在战场上。」
「可你们没看到他——」
「回到家时——」
「连筷子都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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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父亲低声。
「我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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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怎么还能——」
林雪琴抬头。
「怎么还能——」
「让他再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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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苍曜沉默了很久。
才低声说：
「因为——」
「如果他不进去。」
「那进去的。」
「就会是你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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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
像一把刀。
划开了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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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猛地抬头。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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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也站起来。
「如果他要进去。」
「那我们——」
「就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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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宫夜低声。
「影——」
「不会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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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原珂咬牙。
「如果世界需要锚点。」
「那我们六个——」
「就一起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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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宫璃的眼泪止不住。
「我不想再——」
「看着他——」
「一个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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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你们不用——」
「替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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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看着他。
那一刻。
他不是世界的空白系。
只是一个——
想留住儿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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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怕。」
白祈看着所有父母。
「我也怕。」
「我怕醒不过来。」
「怕忘记你们。」
「怕——」
「再也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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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颤了一下。
「可我更怕——」
「有一天。」
「我站在你们的墓前。」
「因为我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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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
没有一个人能呼吸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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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轻声。
「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你们。」
「有他们。」
「有这个世界。」
「所以这一次。」
「让我——」
「不是因为被选中。」
「而是因为——」
「我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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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琴的眼泪落下。
她想说“不”。
可她知道。
她已经听见了——
他真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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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校长闭上眼。
他低声。
「会议——」
「暂时中止。」
「三天。」
「给你们——」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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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不是战术选择。
是——
把一个孩子，交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