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天使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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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工坊开放后的第三天。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

灵纹学院东侧那条原本只供研究人员通行的小路——

被人影填满。

不是一小撮。

而是一整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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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横幅。

没有宣传魔法。

没有任何官方引导。

人们只是默默地站着。

有学生。

有导师。

有外校的制服。

甚至还有已经毕业、却特地请假回来的人。

他们之间保持着一种奇妙的距离。

不插队。

不交谈太多。

像是在排队等候什么神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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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吧？」

「白色的那栋。」

「听说进去之前……不用准备问题。」

「只要准备好说真话。」

低声的交谈在队伍里轻轻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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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着北辰学院制服的少年站在队伍中段。

他的肩膀还有尚未完全消退的战后绷带。

他低声说：

「北辰那天……」

「如果不是他挡在最前面。」

他顿了一下。

喉咙明显收紧。

「我应该已经死在第三波塌陷里了。」

他身旁的人没有接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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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

一名来自别校的王牌队员，佩着象征队长的徽章。

那枚徽章本该骄傲。

可他此刻却紧紧攥着。

「最终战。」

他低声说。

「我看到他消失。」

「不是受伤。」

「是——像被世界抹掉。」

他苦笑了一下。

「我那一刻真的以为。」

「一切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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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的最前端。

有人在数时间。

有人在反复整理措辞。

有人干脆闭上眼睛。

他们不是怕。

而是太久没有被允许——

这样诚实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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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的门。

在阳光完全落下之前，被推开了。

没有光效。

没有仪式。

只是“吱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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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

白衬衫。

深色外套。

没有校长纹章。

没有指挥官徽记。

就像一个普通的、准备开始一天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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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在那一瞬间——

自动安静了下来。

不是被压制。

而是某种下意识的尊重。

他们自发地往两侧退开。

让出一条刚好够一个人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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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几乎是用气音说了一句：

「……他看起来。」

「好像真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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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脚步一顿。

他回头。

有点困惑。

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是。」

他说。

「我只是——」

「会造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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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没有让人失望。

反而让好几个人低下头，偷偷笑了一下。

因为那种否认——

太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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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的门再次合上。

白祈坐回桌前。

储能白卡一张张被取出。

故事一个个被倾听。

有人说自己害怕。

有人说自己不够好。

有人只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其实不想再当英雄了。」

白祈听。

没有评判。

只是在合适的时候说一句：

「那你可以当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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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结束。

又一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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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工坊的信箱——

被塞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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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

>白祈学长，

>谢谢你。

>你没有让我变强。

>你只是让我觉得，

>我不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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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信，来自匿名队伍：

>如果你那天没有用那张卡。

>我们整个小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但我们会努力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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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信，纸张被反复折过：

>我一直以为，

>只有牺牲才有意义。

>现在我想试试，

>活着有没有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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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一封一封看。

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

在信纸边缘，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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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站在他身后。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他。

然后轻声开口：

「你不是天使。」

白祈回头。

「你是一个——」

「会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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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

却真实得让人心口一软。

「那就好。」

他说。

「如果我是天使。」

「他们就不会给我写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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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队伍依旧没有散。

有人在看天色。

有人在低声练习措辞。

有人干脆坐在地上，安静等待。

他们不是在等卡。

也不是在等奇迹。

而是在等——

一个愿意坐下来，

认真听他们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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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曾经只相信牺牲的世界里。

空白工坊。

成了一个

让人不用消失、也能被看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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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