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他们终于看见他

灵纹学院的清晨，还带着露水与淡淡的符纹光。

中庭的石板被第一缕阳光染成温暖的颜色。

白祈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极浅的白。

那不是银。

也不是老去的颜色。

是——

空白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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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已经几乎习惯了。

可有些人。

是第一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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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外。

一对穿着普通的人站在那里。

没有华丽的法袍。

没有魔力徽章。

只是像任何一对来探望孩子的父母。

白祈的父母。

白承远与林雪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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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校门口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警卫。

是因为——

他们已经看见了。

中庭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只是——

头发。

比他们记忆中。

白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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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琴的手猛地捂住了嘴。

「……阿祈。」

她的声音几乎是被挤出来的。

白承远站在她身旁。

他的背微微僵住。

那一刻。

他突然理解了。

世界给他们看的那些影像。

那些“裂缝”。

那些“消失”。

不是夸张。

是真实发生在这个孩子身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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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转过头。

他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因为在这个被世界绕开的空间里。

他们的存在。

比任何魔法都要清晰。

「爸……」

「妈……」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林雪琴再也忍不住。

她几乎是跑了过来。

在中庭的边缘。

在所有人面前。

一把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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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

「你怎么会——」

她的声音在颤。

她想问。

为什么头发变成这样。

为什么世界会把你折磨成这样。

可那些话。

在这一刻。

全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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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轻轻抱住她。

动作很小心。

像是怕自己还不够“真实”。

「我没事。」

他轻声说。

「我真的——」

「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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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慢慢走过来。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他看着儿子那几乎全白的头发。

「这……」

「是代价？」

白祈点头。

「是。」

「但不是——」

「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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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站在一旁。

她没有插话。

只是看着这一幕。

眼眶慢慢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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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影、律、音璃站在不远处。

他们第一次看到——

白祈作为一个“孩子”的样子。

不是誓约的锚点。

不是世界的变量。

只是——

一个被母亲抱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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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忽然低下头。

他的声音很低。

「对不起。」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却——」

「一个人去承受这些。」

白祈轻轻摇头。

「不是一个人。」

「我有他们。」

「我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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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光纹在高空闪动。

没有靠近。

因为这一刻。

不是任何规则。

可以打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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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琴终于松开他。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

那一片白。

在她指尖下。

异常真实。

「疼吗？」

她小声问。

白祈轻声笑了。

「不疼。」

「只是——」

「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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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抱住他。

这一次。

比刚才更用力。

「那就回家。」

「不管这个世界要你做什么。」

「你都要记得。」

「你还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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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的眼睛。

在这一刻。

终于湿了。

不是因为世界。

不是因为誓约。

是因为——

他终于。

被最初属于他的那两个人。

真正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