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她终于不再把爱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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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慢慢落在灵纹学院。

不像战后的黑。

也不像警戒时的暗。

而是一种——

终于允许人停下来呼吸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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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庭园的灯没有全亮。

只留了几盏。

那棵树还在。

树干上。

还能看见当年训练后留下的浅浅刻痕。

歪歪扭扭。

不整齐。

是他们第一次并肩坐在这里时，

烈拿匕首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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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站在树下。

她的背影很直。

可肩膀——

却微微收着。

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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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走近时。

她没有回头。

只是听见脚步声，

就知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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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

他的声音很轻。

怕惊动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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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

指尖却无意识地——

攥紧了衣角。

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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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

树叶发出极轻的声响。

像在替她——

一点一点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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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刚才在广场。」

「我听见很多人——」

「喊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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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那些声音——」

「很大。」

「很热烈。」

「像整个世界——」

「都在确认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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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转过身。

眼睛在夜灯下——

亮得过分。

「可是我——」

「只想叫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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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怔住了。

那一瞬间。

他忽然意识到——

战场上再恐怖的规则。

都不及这一句话——

让人无处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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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

他的声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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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

那双总是冷静、克制、像冰面的眼睛。

此刻却盛满了——

摇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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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你。」

她说。

「一次一次。」

「为了我们——」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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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夸张。

也没有控诉。

只是把事实——

一条一条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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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自己。」

「不要去爱你。」

「不要习惯你。」

「不要把你——」

「放进未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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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因为——」

「爱上一个——」

「随时会不见的人——」

「真的……」

她吸了一口气。

「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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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的喉咙猛地收紧。

他想说什么。

却发现——

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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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还是回来了。」

她看着他。

像是在确认——

这不是梦。

「带着一半白发。」

「带着那么多伤。」

「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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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一步。

这一步。

像跨过了她所有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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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一刻——」

「我有多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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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的指尖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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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

「这一次——」

「连你的名字——」

「都会从我脑海里——」

「被世界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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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闭上眼。

又睁开。

像是终于允许自己——

不再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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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

「用理性——」

「把你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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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

指尖很轻。

轻到像在确认——

他会不会碎掉。

轻轻触上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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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

她叫他的名字。

没有姓。

没有代号。

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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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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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字。

没有宣誓。

没有条件。

却比任何誓言——

都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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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的世界。

在那一刻。

真的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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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

牺牲。

规则。

世界。

全部——

退到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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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的声音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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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退。

反而更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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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你强。」

「不是因为你救了世界。」

「而是因为——」

她看着他。

「你每次看着我——」

「都像是在确认——」

「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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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眼神——」

她的声音软下来。

「让我想——」

「为你——」

「也留在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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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的手。

终于抬起。

却在半空——

停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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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我曾经——」

「是一个——」

「会消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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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

没有犹豫。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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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她轻声说。

「你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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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站在我面前的白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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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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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

「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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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

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那一瞬间。

她的手——

比他还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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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

「换我——」

「把你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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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见证——

一件不需要世界批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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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终于笑了。

不是救世主的笑。

不是英雄的笑。

而是一个——

终于被留下来的少年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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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

他低声。

伸手。

轻轻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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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

「这辈子——」

「真的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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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夜色安静。

世界——

第一次。

没有试图把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