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霜与空白之间

午后的学院被柔光包住。

训练结束后的广场上，到处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新生。有人在交换卡组心得，有人在讨论刚刚的模拟战，还有人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在学院餐厅抢到限量甜点。

第一百二十七队的成员却聚在一起，走得比别人慢。

不是因为累。

而是因为刚才那场战斗留下的东西，远比伤口更重。

霜月澪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

白祈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知道，她在生气。

「澪。」他轻声叫她。

没有回应。

「队长？」他又试了一次。

她终于停下，转身，冰蓝的眸子直直看着他。

「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白祈想了想：「在帮队伍赢？」

澪的眼神更冷了。

「你在用自己的命换三分钟。」

白祈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澪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进胸腔。

「你说过会先告诉我。」

白祈低声道：「来不及。」

「那你就喊我！」澪几乎是咬着字说，「你宁愿白掉一撮头发，也不愿意喊我？」

白祈一愣。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战斗中，他的本能是——

补上断裂，修正错误，定义结果。

而不是求助。

「……对不起。」他说。

澪闭上眼，像是在忍住什么。

她再睁开时，声音已经低了下来。

「白祈，我不是要限制你。」

「我是要你……别一个人消失。」

白祈的喉咙发紧。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灵纹学院？」澪继续说，「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霜结系。我去哪里都会有人要我。」

她看着他。

「只有你，会被这个世界拒绝。」

白祈低声道：「我已经习惯了。」

「我不习惯。」澪说。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白祈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苦。

「澪，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喜欢我。」

澪的脸微微一僵。

「你想多了。」

白祈：「是吗？」

澪别开视线：「我只是……不想失去队友。」

白祈没有戳穿她。

他只是轻声说：「那我会努力活着。」

澪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们继续向宿舍走去。

远处，炎堂烈的笑声传来。

「喂——你们两个在干嘛？吵架吗？」

花音璃小跑过来：「要一起去吃饭吗？我听说今天有奶油炖菜……」

律原珂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根据效率计算，现在去餐厅排队成功率最高。」

影宫夜站在树荫下，影子像一片安静的湖。

澪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白祈。

「走吧。」

白祈点头。

可他知道——

他们之间，有些话，已经说出口了。

只是还没被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