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他们终于问了他不能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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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会议，没有对外公开。
没有观测阵。
没有世界议会的席位。
它被刻意安排在——
灵纹学院。
不是因为这里更安全。
而是因为这里的主控结界，能够切断世界的注视。
今天要讨论的东西，
不该被记录。
也不该被计算。
因为他们要问的——
不是立场。
不是策略。
是一个更残忍的问题。
一个孩子，会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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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位于灵纹学院最深层的隔离区。
这里的灵纹并不耀眼。
只是沉默、稳定、不会回应外界的任何祈祷。
圆桌很小。
小到让人无处可躲。
白祈坐在一侧。
他的背挺得很直。
却仍能看出那种尚未完全恢复的虚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同步指环。
那枚指环，在北辰战役后，被重铸过一次。
为了防止——
他再次悄悄消失。
对面。
是六对家长的目光。
没有愤怒。
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比战场还要沉重的东西。
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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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琴先开口。
她没有提高音量。
也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白祈。
像是在看一个从很远的地方，
好不容易才回到她眼前的孩子。
「白祈。」
「你说过。」
「你创造卡牌，会消耗你自己。」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给自己留出呼吸的空间。
「那我们现在要知道。」
「不是概念。」
「不是可能。」
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到底——
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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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没有躲。
他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人。
只是看向圆桌中央，那道安静旋转的灵纹光阵。
他的声音很轻。
「如果我——」
「创造到第三十张。」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
「我会消失。」
没有进化。
没有转化。
没有留下痕迹。
只是——
被世界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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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冻结。
不是结界。
不是魔法。
而是人心。
冷得比澪的霜结还要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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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父亲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
还能撑吗？！」
白祈抬头看他。
眼神很平静。
「我能撑。」
「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我还没到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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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苍曜的声音低得几乎压进空气里。
「那你现在——」
「已经到第几张了？」
白祈这一次，没有任何回避。
「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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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会议室，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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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原珂的母亲呼吸一乱。
「二十二？」
「那你——」
「已经用掉——
七成以上？！」
白祈点头。
没有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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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战役中。」
他继续说。
声音依旧平稳。
平稳得让人心疼。
「我给你们的那五张卡。」
「不是最后的。」
澪的指尖猛地收紧。
「它们是——」
「第十四到第十八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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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抬起头。
瞳孔微缩。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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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没有停。
「真正拖住乌洛斯分身的时候。」
「为了不让战线崩溃。」
「我又创造了三张。」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第二十。」
「第二十一。」
「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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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音璃的手猛地捂住了嘴。
呼吸失了节奏。
烈的拳头死死攥紧。
指节发白。
影宫夜脚下的影子——
第一次，
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
失控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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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低下头。
「所以。」
「你们现在看到的我。」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开。
「不是刚开始。」
「我是——」
「已经在倒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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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琴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
只是一步一步，走到白祈面前。
她没有打他。
没有骂他。
只是——
紧紧地，把他抱进怀里。
那一刻。
白祈才意识到。
他已经很久，
没有被这样抱过了。
「你这个傻孩子……」
她的声音终于破了。
「你为什么——」
「一个人——」
「把这么多命——
压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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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远的眼眶通红。
「你明明可以——」
「让我们一起——
承受。」
白祈闭上眼。
「因为——」
「你们会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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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苍曜低声。
「你以为我们——
现在不会吗？」
白祈抬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
早就准备好的觉悟。
「我不想让你们——」
「站在需要选择——」
「牺牲谁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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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
一片死寂。
那不是愤怒。
不是失望。
是——
爱到无法承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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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
白祈身后。
五道身影，同时站了起来。
澪的声音很轻。
却稳得不像一个学生。
「那我们——」
「就不会再让你——
一个人走到三十。」
烈咬牙。
「你已经用到二十二。」
「那剩下的八张——」
「你一张都别想一个人用。」
影宫夜低声。
「影……会挡。」
律原珂的同步矩阵，在空气中亮起。
「同步会——」
「强行干涉你的消耗路径。」
花音璃走到他身边。
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声音在发抖。
却异常坚定。
「你的命。」
「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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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怔住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
那个一直在他脑海里，
冷静倒数的数字。
被人——
硬生生按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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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他终于明白。
真正的危险。
从来不是第三十张卡。
而是——
他一个人，
走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