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当他睁开眼，看见还在等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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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醒来时。

世界是安静的。

不是那种战后的死寂，而是一种被刻意压低的安静——像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怕惊醒什么。

他闻到了消毒药水与魔力药剂混合的味道。

很熟悉。

这是学院医疗塔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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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动。

却发现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

不是疼。

是——

太久没有属于自己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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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一个很轻，却颤得厉害的声音。

霜月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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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缓缓侧过头。

她坐在床边。

眼睛红得不像话。

却没有哭。

像是已经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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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是不是……」

「又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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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的嘴唇微微发抖。

她想笑。

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你差点——」

「把我们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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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道歉。

却发现。

她已经伸手——

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像是怕他再一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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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

他低声问。

「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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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她回答。

「你让他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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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的喉咙发紧。

「那……」

「校长和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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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

霜月澪轻声。

「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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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微微闭了一下。

像是终于放下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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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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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轻轻被推开。

烈、影、律、花音璃。

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太急。

把守在外面的医师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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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烈几乎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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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宫夜站在门口。

影子在地上微微摇晃。

「影……」

「确认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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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原珂站在床尾。

她的眼睛发红。

却努力让自己冷静。

「你的同步。」

「还在。」

「但非常——」

「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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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音璃慢慢走到床边。

她的生命树核在轻微发光。

她把手放在白祈的手背上。

「你……」

「把自己——」

「用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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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想笑。

可笑不出来。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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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猛地别过脸。

「闭嘴。」

「你每次醒来——」

「第一句话都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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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终于忍不住。

眼泪落在他的手上。

「你为什么——」

「总是觉得——」

「只有你一个人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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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怔住。

他看着她。

看着他们。

那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从来没有——

真正看见过他们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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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

他低声。

「不想让任何人——」

「因为我——」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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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

律原珂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冷静。

「宁愿一起赌。」

「也不要你一个人——」

「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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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空气变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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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北辰校长和时宫玄走了进来。

他们的身上还有战斗留下的痕迹。

可他们站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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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木苍看着床上的白祈。

目光复杂。

「你这个小子。」

「差点把我们两个老家伙——」

「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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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宫玄轻笑。

那笑里全是疲惫。

「你还欠我一顿饭。」

「不准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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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看着他们。

眼睛慢慢红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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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宫玄抬手。

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你再说一次。」

「我就把你——」

「丢进时间裂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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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木苍低声。

「你不是一个人。」

「从你第一次踏进灵纹学院开始——」

「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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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突然觉得——

比任何时候都要痛。

不是身体。

是——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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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空气忽然变冷。

不是霜月澪的霜。

是——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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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塔外。

那片黑暗领域的轮廓——

再次在远处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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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洛斯的声音。

透过空间。

轻轻响起。

「你醒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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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的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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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已经开始计时。」

「准备好。」

「你和你的队伍——」

「将决定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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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缓缓退去。

留下一个无法逃避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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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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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澪握紧白祈的手。

她的声音低，却无比坚定。

「你不是一个人。」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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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看着他们。

看着那一张张疲惫却不肯放手的脸。

他的嘴角。

终于。

缓缓扬起。

「嗯。」

「这一次——」

「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