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名字

夜深了。

灵纹学院的风从浮空岛之间吹过，带着微凉的灵纹震动。第127队的宿舍里却还亮着灯，长桌上铺满了战术光幕与数据投影，像一片还没收拾完的战场。

但此刻，所有人都没有再看那些数字。

他们的视线，落在同一个地方——

队伍栏的「名称」一栏。

那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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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一个队名。」

律原珂把光幕推到桌子中央，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

「根据学院规则，没有正式队名的小队无法参与跨院对战与排名。」

炎堂烈挑眉：「说白了就是——要给自己起个名号。」

「像什么‘焚炎突击队’那种？」他咧嘴，「听起来就很帅。」

影宫夜淡淡道：「太吵。」

烈：「你对所有东西的评价都只有这两个字吗？」

影宫夜：「差不多。」

花音璃轻轻举手：「那……有没有温柔一点的名字？」

烈：「比如？」

花音璃想了想：「比如……‘希望’？」

烈呆了一下：「……好土。」

花音璃立刻低下头：「对不起……」

澪开口：「不是土。」

花音璃抬头。

澪的声音很稳：「只是太大了。」

烈一愣，随即点头：「对，这种名字背不起。」

白祈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那行空白。

队名。

一个可以被世界呼唤的名字。

他忽然觉得，这比卡牌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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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叫‘霜焰联合’？」烈提议。

「不好。」澪否决，「把系别写进名字，会限制我们。」

律原珂点头：「同意。我们的优势是混合结构。」

影宫夜：「那就更不能用明显属性。」

烈挠头：「那还能叫什么？」

花音璃小声说：「‘六人’？」

烈：「你这是直接放弃了起名。」

白祈忽然开口：「不一定要炫。」

所有人看向他。

白祈看着那行空白，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如果这个名字要跟着我们很久，甚至被写进记录里……」

「那它至少应该，说出我们是谁。」

澪盯着他：「那你觉得我们是谁？」

白祈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

烈的火。

夜的影。

律的理性。

音璃的生命。

澪的霜。

还有他自己的空白。

「我们……」白祈慢慢说，「是被世界不小心拼在一起的人。」

烈：「听起来不像好话。」

白祈笑了一下。

「世界把我们拼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都不完全适合它。」

律原珂若有所思。

影宫夜的影子轻轻晃了一下。

花音璃小声道：「那我们算是……异类？」

白祈点头：「对。」

澪没有说话。

她看着白祈，忽然明白他想说什么。

「那就叫……」

白祈抬起头，看向她。

澪替他说了出来：

「‘异界’？」

烈皱眉：「太中二。」

律原珂摇头：「太笼统。」

影宫夜：「而且已经被用过。」

白祈轻轻叹了口气。

他正要说什么，澪却忽然伸手，把那行空白点开。

光标闪烁。

她慢慢输入了一个词。

——「空白」

烈愣住：「就这么两个字？」

澪没有停。

她在后面又输入了一个。

——「霜」

屏幕上浮现出完整的名字：

「空白与霜」

花音璃轻声念了一遍：「空白……与霜。」

律原珂的光幕自动分析了一下，随后停住。

「没有属性指向。」她说，「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限制。只是两个并列的概念。」

影宫夜低声道：「像某种……关系。」

烈看向澪：「你什么意思？」

澪的手还放在光幕上。

「空白。」她看着白祈，「是我们中最不被世界承认的人。」

「霜。」她轻声说，「是冻结与守护。」

她没有说“我”。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白祈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确定？」他低声问。

澪看着他，眼神冷静而坚定。

「如果世界要抹掉你。」

「那我们的名字，就会把你写回来。」

房间里一瞬间很安静。

花音璃的眼睛微微发亮。

律原珂缓缓点头：「这是一个具有强烈象征性的名称。」

影宫夜的影子第一次向前延伸，覆盖了光幕的一角。

「我没意见。」

烈挠了挠头，忽然笑了。

「行吧。」

「比‘焚炎突击队’有意思。」

白祈看着那四个字。

空白与霜。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按住了。

不再那么空。

「……那就这样吧。」

他轻声说。

澪点下确认。

光幕上，队伍名称被正式记录。

第127队：空白与霜

窗外的风吹过浮空岛，掠过学院的主塔，像是在把这个名字带向更远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

这个名字，

将来会被世界反复呼唤——

在胜利时。

在绝望时。

在那个本不该存在的人消失，又被留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