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心结
易九儿见袁贝呆呆的出神,没有接话,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影响到袁贝了,便冲着翟楚吐了下舌头,识趣的回房间用笔记本查行程和沿途攻略去了。
翟楚这才提起袁贝的梦,“又做同样的梦了?”
袁贝近来总是被梦境困扰,翟楚解释不了也宽慰不了,今天特意找了朋友打听,朋友也觉得十分奇怪。但是也没给出什么可供参考的有力说法。
“嗯,是的……几乎一样的梦境。”袁贝略一沉吟,“不过,每次梦里的场景好像又有一些不同。但是季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今天听朋友说,梦是一封没有翻译的远古来信。”翟楚没有顺着袁贝的话,她急切的想要解释,想要打消袁贝的疑虑。
“远古的来信……”袁贝不解,半信半疑的看着翟楚。
“是啊……朋友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也没听懂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你这样频繁的重复作同一个梦,多少是有些奇怪的。”翟楚又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
“我这几天心里莫名的有点慌,有时又莫名其妙的突然有一种哀伤感。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很……奇怪。”袁贝犹豫着说道。
翟楚听完袁贝的话,拿出手机,翻找出一条信息,一本正经的念给她。
“梦体现着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情感,而那些被回忆起来的梦的碎片,则能帮助我们揭露这些深藏的情感。特别说明,本条信息来自费洛伊德理论。”
“有没有关于多次重复同一个梦境的说法?”袁贝问道。
“这个我倒没有查到有什么权威的解说。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看也不要看的。”翟楚安抚道,“你别胡思乱想,只是个梦而已。”
“可我……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梦……感受太过真切,就像是我当时正在经历。”袁贝想尝试描述自己内心里的恐慌与联想。只有翟楚,是她可以信赖,也是能理解她的人,“而且,在梦醒的那一瞬间,我常常感到十分迷糊,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或者这样说吧,我不确定我更想停留在哪里继续……”
翟楚惊讶的看着袁贝,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两天,她也一直在尝试通过各种途径,了解与梦境相关的解读方式。像袁贝这种情况,通常的解读是由于工作上过强的压力,以及和季涞关系的不确定,同时面对身体的疲惫与内心的焦虑,没有及时得到相应环境压力下的情绪舒缓与正确的心理相关疏导所致。
可是,翟楚很清楚,袁贝又不是那种会纠结的人。工作节奏虽然卡得很紧,但是她享受着高强度工作所带来的乐趣;与季涞之间看上去时时有些紧张的关系,她也并没有因此就会生出要去责怪和纠缠季涞的念头。如果这些都不是她的心结,那么,她的梦就可能确实是有着另外一层更深奥的解读方式。是什么呢?翟楚想不明白,也没问到。
看着低头沉思的袁贝,翟楚也不再说话,就这样默默的陪在一旁。
十点,季涞的微信依然很准时。
“今晚是不是觉得轻松了些?”
袁贝看了一眼信息,又看了一眼翟楚,然后才回复道:
“你已经知道?”
“关心多了,自然关注也就多了。”季涞微笑。
“忘了,公司里有你眼线。我是不是该给你点个赞。”袁贝也对着手机屏幕微笑。
“真相大白,流言不攻自破。”季涞心情似乎极好。
“我之前也有一些怀疑她的,但是没有实证。”袁贝说道。
“你的方案初稿是她泄露给那家竞争单位的。”季涞喝了口咖啡,想了下,还是决定跟袁贝如实的说,有些事,不说她永远也不懂的:
“她这么做,倒也不完全是为了牟利,纯粹是为了让客户和公司都误会你,诋毁你,逼你自己主动离开。”
“可我没有招惹她啊!”袁贝无辜的说。
“或许是她觉得,只要你走了,她调回你们部门的可能性最大。”季涞回复道。
“如果她自身有问题,即便是我走了,还是会有新的人来替代的。”袁贝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们公司里,你现在可以大概的过滤一遍,谁有能力,比她更适合来待这个职位。”季涞只能把话直接挑明了说。
袁贝没有回话。
季涞接着说道:
“如果你走了,她自认为调回去的概率还是非常大的。而且,她调回去的目的也非常好理解……”
“怎么说?”袁贝比问。
“项目运作。”季涞本来不想和袁贝说这些的。他只是担心,他不说得直白一些,这事过后,如果吴珀再去找她,她可能仍然不会拒绝。
“公司里几个大客户都是她的关系,一直她在维护的,她确实最合适。”袁贝发自内心的说。
季涞见袁贝还是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一个人不能把公司利益当作第一利益来参考,那么能力越大,可能错得也就越远,破坏也就越大。”
“她还做了什么?”袁贝听得出来季涞话里有话,于是问道。
“一言难尽。”季涞回。
“科普一下?”袁贝加了个调皮的表情。
“她不仅仅是这次向对手公司提供你的方案。”季涞顿了下,喝完杯子里的咖啡,才继续编辑,“年前她跟进的两个项目,都是在招标阶段时流标了。你可有印象了?”
不待袁贝回答,他又发来一条信息:
“其中一家客户的老总,和你们老大的私交非常好。年后遇到了,聊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聊着聊着,就发现了一些比较有趣的现象。”
“譬如?”袁贝问。
“譬如……时间节点,还有商务标,对手公司的标书价格总是非常贴近你们的价格,每次提方案也是,赶在你们之前。”季涞说道。
“你的意思是,之前两个项目……都与她有关?”袁贝非常惊讶。
“是的,今天所有的问题都查问清楚了,也算是彻底还你一个清白。”季涞说笑道。
“我清者自清。”袁贝并不认同,也不接受。
“如果没有把这件事情的始末捋清楚,恐怕你还是得要默默的承受着诋毁和排挤。”季涞心疼。
“也怪她自己不好。我之前只以为她是针对我一个人。”袁贝说道。
“全公司通报的只有你这一件事。另外两个项目的事,我只私下跟你提了,就聊到这里结束,以后也都不要再提及了。”季涞嘱咐道。
“我明白。”袁贝心里知道,这件事恐怕是少不了季涞的努力,“是你帮我的吧?”
“推波助澜,我也只是适时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不过,不必言谢。”季涞回复道。
“为什么?”袁贝问。
“什么为什么?”季涞在屏幕那端愣了一下。
“为什么一直这么帮我?”袁贝问道。
季涞点了根烟,才在键盘上迟疑着敲下:
“我……不希望你受委屈,也见不得你受委屈。”
袁贝看着这句话发呆,想起他们俩人之间的种种过往。
季涞也在屏幕另一端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夜色,在暗黑与灯光之间,是如此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