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取舍
“忙好了？”季涞秒回。
原来，季涞一直在屏幕前等着她。袁贝是有些惊讶的，当然，这一刻，也是六七分醉意，心神微微轻漾。刚刚还存有的那一丝疑问，瞬间有种想要打消、不想再追问的冲动。
想想，也只是想想。现实总是要去面对的。
“嗯。你前面说，要聊聊你的小说，是什么意思？”袁贝继续问。
“其实也没什么，不值一提，不提也罢。”季涞慌乱的回复。
“我现在想听。”袁贝看出来季涞又开始退缩了。只是，好不容易逮到这样的机会，她可没打算这样轻易放过他，坚持要求道。
季涞看了一眼时间，建议道，“已经很晚了……要么，我们明天再讨论吧？”
“不想说就算了吧，何必这样勉强……”袁贝以退为进，又逼了他一把。
“呃……只是，只是一本更了很久的小说。”季涞心里知道，有些事是注定回避不了的，但还是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了的念头。他不希望袁贝因此有误会，只好东拉西扯的解释，“刚刚有些情节的设定，我不太确定，想跟你探讨一下。现在没问题了，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
这个理由比较生硬，袁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只能默默接受。她冷冷的回复道：
“好吧！虽然很牵强，敷衍的痕迹也甚明显。”
“那个方案？”季涞反问。
“我处理好了。不必牵记。”袁贝怼道。明明是季涞自己挑起的话题，现在又不愿讨论了。
“呵呵……记仇啊？丫头。”季涞会心一笑。
“那倒不至于，没必要。”袁贝看着屏幕，脸上泛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白。我相信你的能力。”季涞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
“谢季大公子。”袁贝加了个作揖的表情。随后，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你在小说里，有写到过婚姻吗？”
“当然。”季涞回道。
“对于婚姻，你怎么看？”袁贝心里轻轻一动。
“不同的人物设定，不同的婚姻观，故事线自然是不同的，随着故事演化，结局也不同。”季涞回答道，心里却猛的咯噔一下，“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今天，楚楚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但是婚姻涉及的是两个家庭的成员。”袁贝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过去。
“这话没毛病。你想了解什么？”季涞反问。
“那……是不是，最好在婚前，对双方家庭成员都要有一个简单的了解，比较好啊？”袁贝从来没有这样小心翼翼的跟季涞交流过。
“这个怎么说呢，也不完全都是这样。”此时的季涞，沉浸在作品创作中，并不清楚袁贝想要问什么。无论从小说的设定来说，或者是就现实中的实际情况来看，他认为这个问题都不可能只笼统的做单一的解答。他尝试着阐述道：
“比如，如果是与家庭其他成员不能很好相处，就因此否定两个人的爱情了吗？就要一定分开不相往来了吗？”
“好像也有些道理……”袁贝愣愣的盯着屏幕，季涞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可是，翟楚和孟亚，分明又是最真实的例子。
“主要还是看在一段关系里，两个人如何取舍吧！不同的人，选项都不一样的。”季涞轻敲键盘发送，“怎么，是你相亲的对象……你们这就要谈婚论嫁了吗？”
袁贝狂汗。没有回信息。
季涞像是自言自语般，又接着发来一条信息：
“应该没这么快啊，这才一周时间呢……”
“你想什么呢？”袁贝没好气的发了句语音过去。
“我正发挥一位优秀创作者丰富的想象力呢，你不要阻止我。”季涞尴尬着，加了个微笑表情回复道。
“那你慢慢想吧！拜拜……”袁贝又好气又好笑。
“别，逗你呢！好好说，你想知道什么？”季涞正色问道。
“我……”袁贝犹豫了，虽然迫切的想要知道，但是真的临了这一刻，她内心里还是觉得十分唐突的“我……其实心里有个疑问……”
“我不一定能解。”季涞心里一动，似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当我没说。”袁贝如释重负。
“也罢，留着疑问，终归是你自己难过。”季涞豁然一笑。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别装。”袁贝加了个坏笑的表情。
“我掐指一算啊……”季涞发来个大笑的表情。
“我所有的一切，你都清清楚楚。可是，你的呢？”袁贝飞快的编辑了一行字发送，“你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个谜。我什么都不知道。”
季涞没回。
“你家，你的家人……甚至你写的小说，我都没看过。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关系，对等吗？正常吗？”袁贝想了想季涞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此刻，心情稍稍有些激动，“你总是说，你是为了我好。可我要的好是什么样的好，你怎么知道！你又凭什么因为你的喜好，就来定义所谓我的‘好’。”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贝贝。”季涞感觉心里一阵抽痛。
“又来这句，能不能换换新意啊！”袁贝倔强的回复。
“我只希望这一天，来得晚一些。”季涞强忍着自己的心痛。
“滑稽，你凭什么用你的理解来决定我的感受？”袁贝的问话，越来越犀利。
“贝贝……你不一样了……”季涞叹道。
“是的，我不是四年前的我了！”袁贝生气的回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样很好……”季涞强忍住不适，不想继续就这个话题和袁贝再纠缠下去，疼痛难忍，一时也想不出其它合适的话题来转移袁贝的注意力。耳边似有若无的飘过一声提醒音。季涞毫无防备的一阵眩晕，似乎身处异处，周边一片混沌。
一声轻叹，“何苦？”
季涞闻言，如梦惊醒，背心已湿透。是啊，自己求取的机会，自己作出的承诺，做不到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不安再一次突袭他的内心，他慌乱的赶在袁贝回复前，就道了声晚安，“早点睡。晚安！”
袁贝失望的放下手机，手还是有些微微的颤抖着。
拿起酒杯，喝完剩下的酒，和翟楚、易九儿打过招呼后就回房了。
酒是个好东西，有时确实会让人变得更勇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