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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复弦

共 56 章

“梦境没有颜色,醒来后才有。”知名作家爱上了自己书中创建的人物,想要改写“她”的命运。然而,开篇时的设定,如同诅咒一般,早就注定了“她”的结局。小说以男主季涞(作家)为第一视角展开,通过几位主角人物的相遇与抉择,探讨了原生家庭和感情、职场等主题。命运的既定与不确定、生命节点上的迷茫与彷徨,是我们每个普通人都曾面对和思考过的。希望这本书能引发读者的共鸣与深思。梦境系列作品,共有四本:《复弦》、《空城》、《涌现》、《也许归途》感谢您在茫茫书海中选择《复弦》,感谢您的阅读和陪伴。期待交流!

正在阅读 · 第四十三章 复弦

第四十三章 复弦

月色朦胧而柔美,均匀的洒在袁贝的脸上,像是要赋予她一层神秘的光环。此刻,袁贝闭着眼睛,好似沐浴和感应着这层神秘的光。天地之间,只此一色,苍茫而又圣洁。

十点,袁贝的手机屏幕亮起。翟楚轻轻碰了下她,示意她看微信,然后就拉着易九儿走开了。

“遇见,是久别的重逢。”

袁贝犹疑了一下,回复道:

“是没话说了吗?”

“只是感慨。人生无常。”季涞加了个微笑的表情。心里却沉浸在悲伤哀痛之中。下午,朋友的妻子给他发来了消息,他担忧了两天,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一不幸的事实。那位朋友最终还是没有扛过这次的压力和挫折,选择了一处陌生的地方,悄然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是警察通知家人时才知道的。

“有话就说。”袁贝今晚没有陪他嬉笑的心情。

季涞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朋友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上周他们俩人还在一起喝茶。朋友满心以为复工后,银行这边贷款放款了,就能缓解资金压力。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周不到的时间,与朋友天人永隔。压垮朋友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没来得及等到的放款,还是排队退费的集中挤兑,又或者是家人的不理解与冷漠?没人知道了。

季涞内心的悲痛无人可说。他本来想和袁贝聊聊的,但是见了袁贝这条信息,似乎心情也很糟糕。他点了一根烟,啪嗒啪嗒抽完又点了一根,还是觉得不够,顺手再抽出一根,摸向打火机时,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干呕了几声,觉得身上发冷,汗毛立了起来。整个人不可遏制的颤抖着。

他起身去拿了条毯子,裹住自己,才感觉稍稍好了些。再次坐到电脑前,他换了个话题,问道:

“下午去吴总那边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袁贝答道。

“就这样?”季涞没有理会袁贝刻意的冷淡。

“嗯,另一家公司,据说今天上午也送了份细化的方案。但是,不是很理想,只在原方案基础上,做了一个效果深化而已。”袁贝简短说道。

“很巧,这个时间节点。”季涞提示道。

“是的,连续两次,都是比我略早一些。”袁贝顺着季涞的话题回答。

“那么,这次吴总的态度呢?”季涞问道。

“还好啦,我之前那份,只是仓促草拟的一个方案初稿,对方借鉴的也只是一个初稿而已。”聊到工作,袁贝才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戒备和情绪,显得耐心亲和了。

“吴总见到你这次的方案,如果将两份都拿出来,放在一起看看,做一个比较,心里自然就有数了。”季涞说。

“是的。初稿我是根据项目主题做的一个方案,这次我根据当地历史文化背景、地块特色,又重新做了一些调整和完善。”袁贝想了想,又补充道,“对手公司只是在我初稿的基础上,根据他们的理解,简单的做了一个效果展示。仅此而已。”

“地块特色……怎么说?”季涞问道。

“除了历史文化名城这个概念之外,这个项目的地理位置也非常好,周边的自然环境极佳,依山旁河,地势也是稍有起伏落差的。我在方案里建议,将活水直接引入项目内人工湖,打造天然的自然景观。”袁贝接着说道,“园区内的各类单层功能建筑体,依附地势而建,相应的体现出自然落差来。”

季涞仔细品味,没有立即回复。他在努力想象并在脑海里构建这样一副画面。

“流水如歌,建筑则是静止的音符。”袁贝轻快的继续编辑,发送信息。

“流水如歌,建筑则是静止的音符。”季涞竖了个拇指,由衷点赞,“听上去好像很不错。期待你的作品。”

“那是。”袁贝一提到自己的作品,内心里便是满满的自信,“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季涞问。

“琴弦和音符啊!我想到的,是你的‘复弦’。如果方案被采纳,这个项目也算是你我共同的作品。”想到“复弦”,袁贝心里好似有一股暖流流过。刻意将这个创意写进方案里,也算是一份浪漫又特别的纪念方式。

“不,是我们的‘复弦’。那是来自于你的灵感,‘复弦’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季涞笑着在键盘敲下。

袁贝心底暖暖的,一丝异样的情愫在心间缓缓划过。往事如潮,与季涞相关联的一切,涌现而出。关于“复弦”,她当时只是提了下想法而已,词曲分明都是季涞创作的,还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她。之所以取名“复弦”,是因为季涞当时正在创作的小说,就叫《复弦》。

季涞说,命运如弦,抛出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终点。但是总有人不甘心。

“恭喜你!”季涞说。

“没这么快!吴总说他们还要讨论一下。”袁贝回道。

“可以了!吴总这样表态,基本就没问题了。”季涞又加了一句,“还是要恭喜你,也算是首战告捷。”

“这本来是巫婆跟进的项目,说起来,也有她一半的努力。”袁贝连忙解释。

“她应该自己心里有数的。”季涞淡淡的说道,“你们行业内最讲职业操守。”

袁贝顿了一下。她自然是明白季涞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吴珀毕竟也是带她两年,教了她许多专业知识和行业经验的人。事已至此,是对是错,该由吴珀承担的也已经承担了。袁贝不想讨论,避开话题反过来问道:

“你和吴总也熟?”

“认识。”季涞答道。

“哦!没看出来。”袁贝酸不拉唧的说道。

“没看出来什么?”季涞愣了一下问道。

“你一个不怎么出门的人,竟然也有那么强大的朋友圈资源。”袁贝继续调侃,“早知你们熟悉,我又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熬了好几个通宵。”

“申明一下:项目是你通过自己努力完成的,与我无关啊!”季涞赶紧解释。

“我知道啊!”袁贝回道。

“估计你们公司又有一批人要眼红你了,你自己当心一点。”季涞提醒道。

“不至于吧?才一个项目而已。”袁贝不解,也不信。项目基本已经拿下,后续与吴珀之间也尽量不再有交集,不会再有牵扯和瓜葛了。

“我也希望。”季涞说道。

“嗯……”见季涞这么说,袁贝心里也不禁有些疑虑,只是,这些疑虑与那些无法忽视的梦境相比较,完全不值一提,“能不能问你个事?”

“说。”季涞回。

“你有没有作过一些……比较奇怪的梦啊?”袁贝小心翼翼的问。

季涞原本半靠在椅子上的,看到这条信息,立马警觉的坐正身子,问道:

“比如?”

“没……没什么……”非常奇怪,隔着屏幕,袁贝似乎能瞬间敏锐的捕捉到季涞紧张的气息。

“你是不是梦见什么了?”季涞紧张的追问道。

“没有,没有。”袁贝极力否认。

“贝贝,不要回避我,不要总是把我放在那么远的地方。”季涞的信息,此刻在袁贝眼里读来,竟然是极尽哀求的语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也不明白,只觉心里莫名的一阵难过。

“我没……”

“那就不要对我有所保留。”季涞跟着又发来一条信息。

明明是你先对我有所隐瞒有所保留的。这样想着,袁贝心里又不免有几分失落。

“我没什么可保留的。”

季涞在屏幕那端沉默着。许久。

“只是一个梦而已。”袁贝见季涞一直没有回信息,又有些不忍心,主动解释道。

“什么样的梦,能和我说说吗?”季涞问。

袁贝不确定,那个重复的相近的梦,梦里面每次都是季涞,说着同样的话,会不会,季涞他也有过相同的梦境。梦境里的感受太过真切了,真实得像是过去的一段段经历,每每想到这些,她便感觉心生恐惧。她是不敢随便问季涞的,害怕他也说出同样的话。可是,与此同时,她又隐隐约约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觉得这个梦里的内容,是与季涞撇不开关系的。

思考良久,袁贝咬着嘴唇,试探着编了辑一条信息问道:

“季涞,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我死了……”

屏幕那端,季涞再度沉默,没有回应。袁贝盯着手机屏幕。

一根烟的时间,季涞将手里的烟头用力的摁在烟灰缸里,像是做了某个重要决定后,才在键盘重重的敲下:

“贝贝,不要怕,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就是这句话!这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袁贝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愣愣的靠在窗玻璃上,一阵心慌。

在梦里,季涞一遍一遍重复的,就是这句话。那个重复的相似的梦境,究竟是和季涞有什么关联?她不敢再问。她害怕这种可能的关联。莫名的恐惧、恐慌,瞬间将她包围住,她只觉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就这样,季涞和袁贝二人,隔着屏幕,为了同一件事情忧虑和煎熬着。茫茫夜色,笼罩了苍穹下的一切,朦胧不清,此刻,唯一能依赖的,维系着他们彼此的,似乎只在这方屏之间,脆弱易碎。他们同样的为对方考虑,又不敢让对方完全知道,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为了顾全彼此的心情与感受,竭力在做掩饰和努力。疑问与不安,在他们各自心底,同时弥漫。

“该来的始终会来。”一个念头冷不丁冒将出来,季涞惊出一身冷汗。他原本贴着椅背端坐着的,忽感无力,浑身瘫软,缓慢向后转动椅子,整个人几乎是攀爬着的姿势,扑倒进旁边的沙发上。曾经坚定不移的信念,在这一刻开始动摇。他明明没有发出过一丝声音,却感觉自己已经声嘶力竭,心内疲惫不堪。为何拼尽力气,依然没有左右分毫。这一步一步,好似又不偏不倚的要跑向一个终点。季涞心中虽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握紧的拳头,一记一记重重的捶砸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