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疑问
十二听黑啤,三个人分着,很快喝完了。
“傻瓜,要怎样才能让你知道……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的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啊……呃,我还不了你的……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袁贝靠在沙发上打着酒嗝,心事沉重。有了上一次醉酒的经历,加上今晚是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喝的,所以,即便是头晕得厉害,心里还是清楚的。
易九儿抱着手机去房间里和妈妈视频撒娇去了,翟楚收拾好之后,和袁贝并肩靠着沙发,闭目休息。
“楚楚,你说……公司里那些闲言碎语……会传到季涞那吗?”袁贝并不在乎那些闲话,她在乎的是季涞会怎么看。
“应该不会。”翟楚非常肯定的回应。
“万一呢?”袁贝迟疑着,若有所思的问。
“没有万一。季涞听到了也不会信的。你应该信任季涞,就像季涞信任你那样。”翟楚轻轻的拍了拍袁贝的手。
隔壁家的狗,今晚有些狂躁,叫个没停。袁贝看了眼时间,09:36。
“我想去靠一会儿,楚楚,我好像又喝多了,头好晕。听了九儿的,以为这啤酒不醉人的,呵呵呵……好晕啊……”袁贝说着便起身摸索着去到吊椅里窝着,轻轻摇晃。
“睡吧!十点我叫你。”翟楚轻声说道。担心自己也睡着了,翟楚随手定了个闹铃提醒。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左右,袁贝忽然厉声尖叫:“不要!不要啊!”
沙发上刚刚睡着的翟楚被猛的惊醒,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跑过去问道,“怎么了?贝贝。”
袁贝一把抱住翟楚,惊恐万分的说道,“楚楚,我又梦见了……我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我’死了,躺在那里。我看清楚了,也听清楚了,是季涞,是季涞……真的是季涞……季涞说……季涞他说……”
袁贝结结巴巴的,一时急于表达,却又语无伦次。
“他说什么了?不要怕,不要急,你慢慢的说。”翟楚抱住袁贝,柔声安抚。
“他说……他说,别怕,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我听他这样说,我好难过啊,我心里好难过,好悲痛,这里,像是堵住了一样像被一块大石块压着好沉好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难过,楚楚。我能清晰的感觉得到,感觉到季涞他很痛苦……我不要他经历那样的痛苦……我的心好疼好疼!”袁贝抬头看着翟楚的眼睛,惊慌失措的问道,“楚楚……你说,我怎么会总是作这种奇怪的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一颗心全系在季涞身上呢!”翟楚尝试解释这样的可能,“还有就是,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心里压力太大,梦境奇怪一些,也是正常的。你不要胡思乱想,那只是一个梦。”
袁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知道这只是个梦,也愿意相信,这只是个梦而已。可是,这样重复的相近的梦境,越来越清晰的梦境,梦境里的感受都太逼真了,真实得就像是自己的某段经历。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显示季涞刚刚发来的未读信息。
“猜你今晚喝酒了。”
“嗯,喝了黑啤。”袁贝狐疑的看了一眼翟楚后,才回复道。
翟楚轻轻拍了拍她,坐回沙发。
“感觉怎么样?”季涞问。
“体会到了你之前所说的模糊和摇晃……”
季涞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微醺,是份不错的体验。”
“算了吧!头晕得不行,有点想呕。”袁贝停了下,又补了一句,“季涞,我……我想听听,听你说说你的心事。”
“我?”季涞反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袁贝追着问,“最近这两年,我感觉你一直刻意的躲着我。我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季涞顿了一下,这次没有回避:
“你想知道什么?”
“你,有没有爱过我……”借着醉意,袁贝鼓起勇气直接问道。
黑夜很安静,时间滴答滴答,转动的每一秒都像是轻轻的在敲击着袁贝的心。很快五分钟就过去了,季涞还是没有回复。袁贝心里有些难过,“很难吗?有,或者没有,二选一而已。”
假如只是简单的在选项里选择,那该多好。季涞心里想。
“你喝多了,贝贝。”
袁贝苦笑。宁愿晚上再多喝一些,多喝一些睡得再沉一些,也许就不会有刚刚那个梦了,喝多了喝醉了,也就不会想着问季涞这么傻的问题了。可是,话已经问出去了,无法收回,季涞避而不答,那句话就那样尴尬的停留在对话框里。失望与懊恼,像是一记闷拳猛的捶在袁贝心间。
“如果我死了……”
梦境里感受真切,仍然心有余悸,并上此刻情绪,袁贝发送信息时,眼睛微红,一滴泪无声滑落。
“别乱说!”季涞似乎很介意这个话题,秒回,“童言无忌,大风散去。”
“抢我的词儿?”袁贝故作调皮,加了个不满的表情。
“你喝多了,贝贝。”季涞忽然又变得沉静,沉静得像一潭深水,那是袁贝看不见也看不懂的沉寂。
“季大公子,你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啊。而你的一切,于我来说,就是一个谜。”袁贝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自己的心结,“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贝贝,你要相信一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季涞竭力保持住自己的理智。不能说的不该说。
“这么处处为我考虑?”此时,酒意竟开始肆意作祟,袁贝的情绪也略略有些失控。她任性的发了个语音说道,“是的。但是,真的,真的不需要这么伟大的理由。我谢谢你!我发自内心的谢谢你啊!只是你这样的好,好到让我都开始怀疑我自己了……不必要,委实不必要,我,我袁贝,承受不起。”
袁贝的情绪丝毫没有掩饰,季涞将语音又听了一遍,努力想要平复袁贝的心情:
“你很好,你原本就很好。是我错了。是我做得还不够。”
信息发送,他盯着屏幕上袁贝的微信头像,轻声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唯愿那一天来得晚一些。”
此时,屏幕另一端的袁贝,情绪归情绪,又何尝不是也有着她自己的纠结与矛盾。
“傻瓜,要怎样才能让你知道……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我不值得啊。”可是,这样的话,袁贝没有勇气说出口。写写想想还是又删除了,索性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是同样的位置,每天的感觉都不一样。
虽然,她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同。
马路那边是河。河是弯的,沿河的跑道是弯的,河道旁的灯一提溜点亮过去,也是弯的。灯光映照在水面,微风一吹,光影也就皱了弯了。
季涞每一次的避而不答,也在她的心里弯成了一道弧。她不想再追问季涞。但凡是季涞不愿说的,她是问不出的。但愿如翟楚所说,他必定是有他的理由。她信他。
只是,那个梦,那个重复的相似的越来越清晰的梦……
夏夜的风,从窗口钻进来,抚过她的长发,也舞着她的长裙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