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梦境
易九儿接了个微信视频，拿着手机进房间去了。
袁贝看了眼翟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话。”翟楚都看在眼里，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个……你累不累？要不要收拾收拾早点休息……”袁贝微微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
翟楚白了她一眼，“有话就快说啊，别耽误睡觉时间。”
“……我做了个梦……”袁贝迟疑着说，“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翟楚略略有些惊讶。作梦是很常有的事情，每个人都有梦。什么样的一个梦，值得袁贝这么紧张兮兮的，“怎么个奇怪法？”
“就是那种感受特别真切，就像……就像是我自己亲身在经历……你能理解吗？”袁贝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而且，这个梦境我非常熟悉，我似乎已经梦到过很多次了，但我又想不起来。”
“梦境是内心世界的投射。你有心事了吧？”翟楚看着袁贝的眼睛，“是不是工作上的事，心里压力太大了。”
“不知道。我梦见我死了。”袁贝也盯着翟楚的眼睛，一脸恐惧的比划着说道，“我……我，我看见我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蒙着脸……就是那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我好像是这样漂浮着，喏，大概这样的高度，漂浮在空中，然后我看见我自己躺在床上……虽然脸是蒙着的，但我知道那是我，那就是我。我甚至能感觉到躺着的那个我全身冷冰冰的……”
袁贝语无伦次，两只手搓得更快更用力了。
翟楚看出了袁贝的紧张与局促不安，还有恐惧。她眼神温柔的看着袁贝，抓过袁贝的手，紧紧握住。
袁贝的手是冰冷的。翟楚心里一动，柔声说道：
“慢慢说，别着急。我在听。”
“还有那个背影，那个背影……床边的那个背影，就像是季涞的背影……”袁贝声音发抖，无助的眼神则像是一只惊恐的鸟儿一般，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要一想起那个模糊的梦境，她整个人整颗心就不可遏制的颤抖着，浑身发冷。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翟楚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我感觉就是他。一定是他。”袁贝肯定的说道。其实，梦境里的那张脸，始终是模糊的，她并未看清，但是心里就是莫名的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季涞。短暂的沉默，内心交战一番后，她再次颤抖着声音强调，“我看不清楚脸，我走不过去，我怎么也看不清楚……楚楚，可是我知道，我知道那就是他，那就是他。”
“他对你做什么了？”翟楚在袁贝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准确点说，是悲痛和恐惧，心里不由一惊，急切的问道，“他伤害你了吗？”
“不是，不是他伤害我。是我在梦里……我在梦里好像能感觉得到他很伤心很伤心……”袁贝深深吸了口气，颤抖着声音说道，“我看着他伤心的样子，感受着他的感受，我的心好疼……我好难过……我疼到呼吸不了……楚楚，你明白吗？我的心好疼。我好怕！”
翟楚身体前倾，抱住了袁贝。她轻轻地拍着袁贝的肩背，安慰道：
“没事了，没事的，那只是一个梦。”
“可我觉得那不仅仅是一个梦。”袁贝思量了一下，很确定的语气说道，“那更像是一段经历……而且，我很熟悉这个梦境……不同的场景，同样的感觉，我非常非常熟悉，我肯定不止一次梦见过……可我却什么都记不起来……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我好害怕！楚楚。”
“别怕，我在。”翟楚想了想，“你和季涞说了吗？”
“还没有。他今晚没有联系我。”一提到季涞，袁贝突然眼神闪烁，像是要逃开翟楚的询问。
“你们之间……”
“我们之间没什么。”袁贝慌忙回答，随即像个犯错的孩子慌乱的解释着，“我……我昨晚跟他说下午相亲去了……我只想逗逗他的，他好像是当真了。”
“你呀你呀！任性了！”翟楚松开袁贝的手，抱臂往后退了退，看着她，“你想干什么啊，贝贝。”
“是他先惹我的啊，他说要陪我去相亲。我只是想逗逗他的……”袁贝也不想多说，那并不是她本意，她明白，翟楚是了解她的。她和季涞之间的纠葛牵绊，又岂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讲得清楚的。季涞即使再忙，也会在10:00准时给她发个信息的，今晚是第一次爽约。加上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她心里现在恐慌、不安，焦灼不已，只好急切的向翟楚求教，“我刚刚那个梦，我心里好慌，好怕，楚楚，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翟楚打断袁贝的猜想，建议道。
袁贝没有出声，似乎是默默的抗拒着。翟楚见状，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问道，“那我打给他？”
袁贝犹豫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翟楚没有等她说话，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季涞的电话。
“嘟……嘟……”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喂……”是季涞低沉而略显含糊的声音。
“季涞？”翟楚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讶异的惊问。
“嗯？哪……哪位……”季涞声音含糊，“是翟楚吗？”
“你喝酒了？”翟楚问。
“嗯……喝……喝了一天……”季涞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没事吧？我和贝贝现在过来。”翟楚听季涞的声音，判断他酒醉得不轻，连忙追着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喝得那么多呀，别再喝了啊！”
袁贝神情紧张的盯着翟楚，一边慌乱的用手比划着，一边很小声的说，“我没地址啊……”
翟楚白了她一眼，继续跟电话那头的季涞交流，“我们现在就过来，你位置发一下，发贝贝微信。”
“不……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谢谢！”季涞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给翟楚追问的机会。
“别着急了，他还能接电话。”翟楚也无可奈何，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袁贝紧张无措的问道。
“不会，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他说睡一觉就好，你要相信他。”翟楚说道。这样说确实是有些勉强的，但是眼下很显然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安抚了袁贝。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看着袁贝的眼睛，认真的问道，“你没去过季涞那边？他的住处你不知道？”
“我搬来这里后，他好像也才住到附近的房子里。这两年我们很少见面，微信上每天交流。”袁贝讪讪的说道。
“我也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们俩个了。”翟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袁贝低着头没有答话。是啊！这么多年，她的学业、工作、生活，兴趣爱好，所有的一切，季涞都了如指掌。可是，季涞对于她来说，却始终像是一团迷。他不说的，她也不曾去问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路走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觉得反常。经翟楚的一而再提醒，她才意识到。
好不容易说服了翟楚先回房去睡觉。袁贝自己却开始坐立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刚刚还在为梦境焦虑不安，现在又开始牵挂醉酒的季涞。
还有，这个梦境和季涞，究竟有没有什么联系。这一晚，她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