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品茶
一早被闹铃唤醒,袁贝迫不及待将季涞的建议,如实一一转述给翟楚。翟楚听后,似恍然惊悟,连拍脑门,随即拿起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请了病假。
一再确认翟楚一个人居家没有问题之后,袁贝和易九儿才嘱咐了又嘱咐之后出发了。
翟楚一个人,泡了一壶茶,点了根沉香,把这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梳理回想了一遍。心里不禁暗暗吃惊。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八年多,这么可笑又荒唐的事,竟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这么拙劣的手段,自己却没发现,想也没想就顺着别人的意图,一头栽进去了,糊涂啊。盲目的信了不该信的人,大意了。不该的。
翟楚无可奈何又自嘲的笑了笑,慢慢喝尽杯子里的茶。
素日忙碌惯了,这猛然停下来的工作日,空将出来的时间,一时竟无所事事又无聊至极,她想起了孟亚。不知道,这个时间,他在忙什么。想了想后,她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今天在哪里忙呢?孟总。”
“有事?”孟亚秒回。这个开场白,孟亚心头迅速闪过一个问号。
“没事就不能给你发信息了吗?”翟楚故意说。
“当然不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节后第一天上班,这个点,你应该很忙。”孟亚太了解翟楚。
“请病假了。”翟楚没打算瞒他。
“怎么了?”孟亚急切的问。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翟楚回复。
“这不像你的风格。是不是有什么事?”孟亚回信息的速度非常快。
“一言难尽。”翟楚心里忽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孟亚。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吧?”孟亚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你。”翟楚也笑。
“那就不要试图瞒住我了。”孟亚说。
“是公司的事。”翟楚回。
“公司的事,还有什么能难倒我们翟总的吗?”孟亚笑着问。翟楚的职业素养和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点,孟亚从不怀疑。
“这事说起来有点乌龙,我被绕进去了,竟然没察觉。唉……打击面太大了!人格和智商都被无情碾压。”翟楚发了个尴尬的表情。
“安慰一下。”孟亚加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这是实话。而且,翟楚感觉这只苍蝇就粘在嗓子眼,还在扑腾着小翅膀,十二分的恶心,痛痒难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来厦门散散心吧,玩几天再回去。”孟亚说。
“你去厦门了?”翟楚惊讶的问道。
“昨晚到的。你看看下午的机票,看好了发我,我去机场接你。”孟亚接着又发了条信息,“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明天我们上鼓浪屿,我好好陪陪你散散心。”
“不去,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好。我暂时哪也不去。”翟楚倔强的回道。前天还在一起,却没听孟亚提起,她想想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女人的这点小心思,到了自己这里,翟楚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差不多,并无不同。笑过袁贝,自己又何尝不是,临到自己了也没什么两样,即便这个年纪了,也依然逃不过。想着想着,翟楚不禁哑然失笑。
“到底什么事?严重吗?”孟亚问。翟楚没回,他感觉不太对劲,于是拨通了翟楚的电话。
“没什么,我可能……是挡了某人晋升的路了吧!”翟楚停顿了一下,因为也没有任何证据,只是自己根据目前的状况,猜测而已,“只是猜测……没有实证。”
“背刺?”
“我自己带出来的人,我希望不是她。”翟楚犹豫了下,继续道,“她攀了个后台,集团人力资源总经理。这一次公司裁员,她做了点小动作,拿我当枪使了。”
“当枪使?怎么个情况?你?不至于啊!”孟亚有些不敢相信,大笑着连用了几个疑问句。
“大意了啊。忽略了一个有‘上进心’的小姑娘的野心。公司有一个工作了九年多的市场部总监,是我们集团一个副总家的远房亲戚。这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做事倒也勉强,还算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这么多年。”翟楚叹了口气,“这次裁员计划,他本来不在名单上的。但是,节前最后一次调整名单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加上去了。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心里是有过一些疑惑的……临近放假,只顾着自己手头上的事,忘记过问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加上去的?”孟亚问。
“裁员是要节后才开始走流程,这份名单此前是保密的,只有我们人事部和相关领导知道。可是,那个同事却在名单确定后就知道了……这不是很奇怪吗?”翟楚语气平静的说道。
“有人故意透露消息给他了,目的呢?”孟亚肯定道。
“是的,可能还添油加醋的修饰了一番吧……现在,这个同事被裁,完全就变成了是我——翟楚,公报私仇了,变成是我给他穿小鞋,有意针对他,是我报复他的了。”翟楚越说越快,稍稍有些激动,只有在孟亚这里,她才是完完全全放松的,一改往日优雅知性,开始八卦碎碎念,“你说,这不是莫须有的罪名吗?哎这个关我什么事啊,裁员名单是我翟楚一个人想怎么加就怎么加的啊,真是的,想出这种问题来传话的人,也不过过脑子。可是那个同事,他竟然傻到都相信了。搞笑吧真是!”
“就为这点事啊?不像你啊!”孟亚笑了,“有误会是正常的。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你也管不住别人的嘴啊,你一向不都是解释都不需要解释的么,随他去呗。”
“这不是解释不解释的事了!他拿了把刀子到公司来找我,如果不是保安拦得快,现在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就是我!是我!你明白了吗?你还笑得出的哦,有那么好笑吗?”翟楚越说越激动,也可能是因为孟亚刚刚那声不经意的笑和满不在乎的语气,一瞬间将她的委屈和气愤直接点到爆。又或者,心里还是介意孟亚一声不吭就去了外地的,“我怎么不介意!我怎么不后怕!我怎么不生气!我到现在我想想这件事情我都浑身发抖发冷,万一他真的失手伤到我了呢……万一他出院了之后自己还是想不明白,还要来找我呢?”
孟亚没有说话。翟楚也赌气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在沉默中,渐渐变得凝重。
沉默了几分钟后,孟亚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
“我这边有点事,必须要我在这里处理。我刚刚已经给助理发过信息,定明早的航班回上海。”孟亚停了下。见翟楚没有出声,他便继续说道,“等我,我开车去接你。我到之前,你就在家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翟楚没有出声,听完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一手端起杯子,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小口的抿着茶,也抿着孟亚的每一句话。
这茶叶不错,是上个月孟亚送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