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碰撞
翠珠城西南部，铸铁街，铁腕安保公司
夯土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福格斯一个侧滚翻避开正面劈来的包铁木棍，顺势用训练用短棍的钝头，狠狠戳进对手的胸腹之间。
盔甲下传来沉闷的痛哼。他没有停留，矮身，扫腿，将第二个“对手”放倒，随即被第三个从侧面冲来的壮汉撞得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用于模拟矮墙的木架上。
“停！”充当教官的精锐公司成员，适时的吹动了挂在胸前的响哨，尖锐鸣声随之响起。
福格斯喘息着直起身，汗水和尘土在脸上混成泥浆显得他甚是狼狈。
他环顾四周——这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场地里，同时进行着至少五组对抗训练，
角落有人在练习快速拆卸和组装弩机；
另一边，小队正演练着依托掩体交叉前进的战术队形；
更远处，甚至有几个身穿加重皮甲的家伙在模拟狭窄巷道内的混战，木制武器撞击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高强度。
这是福格斯加入铁腕这段时间以来最深刻的体会。这里的训练，和他记忆中帝国西部边防军新兵营的强度相差无几。
甚至在某些实战模拟上更为刁钻。
毕竟帝国所面对的对手，那可是自撕裂之战过后，便迅速崛起，真正意义上整合了草原诸部的“大汗帝国”，他们这些老兵当年面对的根本就不是这种近身搏斗的低烈度战斗，进行的近身搏斗训练虽然依旧保留着帝国传统的武艺需求，但是多多少少还存在一些没有随着时代而迭代更新的花架子，但在这里没有花架子，只有如何更快地放倒对手、保护同伴、完成任务。
训练器械磨损极快，对抗中真打实摔带来的淤青和扭伤是家常便饭，但公司配发的药膏效果出奇的好。维克多在这方面的投入，绝不吝啬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了伤亡”
福格斯如此的在心中想到，在这并不算太长的半小时休息时间之内，或许大多数人会开始单纯的休息，比如吃一些在帝国南方比较常见的便宜水果，又或者小憩一会
然而，福格斯却并没有选择这么做，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因为他目前进行的训练只是无奈之举
事实上，铁腕的大多数成员并不会频繁的进行这样的高强度队列训练，因为这会极大的损耗参与训练人员的体力与精力，并不利于处理一些突发的相关任务，一般成员大多会一到两周进行一次，以维持技战术水平
然而，集体加入铁腕的福格斯一行人，则除去了前两次任务以外，就并未被分配到新的任务了，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毕竟没有任务的时间，基本属于自己，还有一份固定的薪酬，不过在经历过两次任务的洗礼过后，福格斯逐渐的意识到了一些不同之处，铁腕与其余公司的不同之处。
加入铁腕后接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是监视城南那片新冒出来的“古斯-朗商会”在建厂区。命令下达得很模糊，只要求记录进出人员、车辆频率，以及是否有“特殊人物”出现。
福格斯带着三个兄弟，在几个预设的观察点轮换了整整六天。他们看到了忙碌的工人，运送建材的马车，偶尔出现的、穿着体面的小商人，还有一次，远远瞥见一个穿着古怪动力甲的身影在厂区外围短暂停留。
仅此而已。没有冲突，没有秘密集会，甚至连像样的护卫都没看到几个。就在福格斯开始怀疑这任务的意义时，命令又悄无声息地取消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之后的任务，回归了“正常”。
远比最初那份“初级任务名单”上的看场子、追债要有挑战性，但也更符合福格斯对“安保”的理解。
保护一位在“裂谷回响”进行大宗交易的珠宝商，护送货品穿越一段不太平的城郊道路，协助矿业联合会的某个小矿主“劝退”一伙试图强占矿洞的地痞——后一次任务里，他手下绰号“老凿”的兄弟，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此刻，休息时间，福格斯的目光落在正在不远处喝水的老凿身上。
夏日的短衫遮，不住那道从肩胛骨蜿蜒到肘部的狰狞疤痕，粉红色的新肉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那显然不是什么刀剑或者怪异武器所造成的，倒像是某种大型野兽，或者……被带有倒刺的异种武器撕开的。
老凿对此只是咧嘴一笑，说对方养了条“不听话的大狗”。
但福格斯记得任务简报里模糊提到的“疑似受雇佣兵”和“可能使用违禁武器”。铁腕接的活儿，水比想象中深。
银币还有部分金币，倒是按时足额地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比当初佣兵协会提供的条件优厚得多，也稳定得多。兄弟们脸上的迷茫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些许的风霜与对任务的警惕，这或许便是一种另类而又别样的所谓踏实感吧。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今天最后一轮训练结束的时刻，熟悉的尖锐哨声再次响起。
福格斯抹了把脸，走向器械架归还短棍。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前面——是汉斯，那个在他入职“测试”中被放倒的铁腕雇员。
汉斯脸上没什么敌意，反而抛过来一个水囊。“身手没退步，队长。”
他的称呼让福格斯微微一顿。自从那次切磋后，这个看似粗豪的汉子似乎就认了“输”，偶尔还会在训练时凑过来讨论一下配合技巧。
铁腕内部，实力便最为简洁的通行证。
“你们也不差。”福格斯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汉斯和他带领的小队，战术执行刻板但极其扎实，显然是经年累月、反复锤打形成的肌肉记忆。
这种风格，和福格斯自己更偏向临场应变的风格不太一样，但协同起来意外地有效，又或者说在需要讲究战术的环境之下，多种战术的配合，始终比单一战术要更加的具有多变性。
“下周矿区那边有个长期护送单子，可能会联合出队。”汉斯压低声音，“头儿（指小队直属上司）好像挺看重你们，说不定会让你们打头阵。”
福格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看重？或许吧。
维克多经理那次简短的办公室谈话后，再未直接找过他。
但他们这支“新人”队伍接到的任务，难度和报酬都在缓步提升，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无声的评估和筛选。
铁腕整体上就像一座精密而冰冷的机器，他们被纳入其中，成为了其中同样需要保持精密的零件，而只有最听话，最高效的零件才会被留下来，这也是为何铁腕始终保持着人数上的精简的根本原因
他将水囊抛回给汉斯，走向集合点。夕阳将训练场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浸透的后背感到一丝凉意。
这条路，似乎能走下去，但是每一步都看似走在夯土之上，然而，无论是当初对话当中所隐隐指向的自己的前上司，霍格里安，又或是那场略显诡异的任务，都隐隐指向了那场彻底改变他们人生轨迹的战斗，然而，此时还远没有得到终结
西部城防军的佩克，现在虽然暂时没有公开的为难他们，但这或许也是他由于任务失利而暂时蛰伏起来罢了，之后所需要面对的便是来自官方的恶意了
更别说近些日子便会抵达的公爵调查团了，自己保不齐，还会被牵扯其中，只是像他们这群除了战斗与打仗，啥也不会的老兵群体，根本就没有与之抗衡的手段或者策略，也只能暂且如此，不过事情总有转机，例如………
一阵又一阵，并不算多么响亮的马蹄声，以及车厢晃动声隐隐约约传入了福格斯的耳中，对于一位精锐的退伍老兵而言，这样的声音响并不算多么的难以察觉，倘若放到平时，他也就当又路过了一辆马车
但是正是因为他随意的一撇，才使得他意识到了，那可能的转机，印入福格斯眼帘的正是一辆豪华马车，马车上方悬挂着明显的商会图样，而这个样式，弗格斯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加入铁腕过后执行的第一项任务之中，负责紧盯着的那个，新兴的商会《古斯-朗》。
“他们怎么会来呢？”
不过这个答案，或许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当中，他依旧无法拥有吧。
此时此刻艾恩振作在那辆正在依照邀请函显示的地址驶向铁腕公司的马车之中
说实话，他自己对于此次的邀请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上次在庄园之中的谈话最多也就只能算是半个摊牌，双方更加深入的谈判并没有真正进行，也没有彻彻底底的将那可能存在的霍格里安的身份揭露出来
虽然就上次的表现而言艾恩便基本可以判定这位可能的霍格里安的子嗣对自己的父亲的最终结局，并没有自己先前想象中的那么的关心，其实从那份一直悬挂在佣兵协会至今，都没人认领的相关任务，便可以看出
男爵是因为没有子嗣，暂且不提，至于那位被沃尔夫冈清剿踢下楼的霍格里安？那更是无人关心
从这一点便可以清晰的明确一点，最起码此次的谈判与邀请并不会升级为切实的武装冲突，当然，他本人也并未害怕，无论是fS 01目前充沛的能源储备所形成的有效战斗力，尤其是在吸收了部分的源流符文法术体系过后，他也悄然之间拥有了施法能力，虽然目前还并不算熟练，但是这也足够。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铁腕那厚重的包铁木门面前。在驾车的车夫恭敬的出示了那份邀请函过后，公司的门扉悄然间为艾恩敞开，而迎接着他的，正是那场注定非同一般的，名为邀请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