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遭遇

此时的厂区正是一片萧瑟，无论是那正在快速失活的三棵战争橡树巨人，又或是已经开始腐败发臭的诸多战斗植物，还有许多刚刚结束紧张战斗的起义军于广场之上，歪七扭八的躺着休息，虽然还是有一些人在组织各位返回宿舍，至于为何不立即前往仓储区域，开仓放粮，则是出于安全考虑

毕竟虽然过去厂区包吃住，但是住的是16人宿舍，吃的是即将腐坏的麦粉，还有早已被污染了许久的翠珠河支流的河水，倒是燃料，无需操心。

锅炉房那带有浓烈焦糊诡异味道的废气余热，会帮助他们将面包烤制完成，这种面包吃起来便带有一股浓烈的怪异味道，不过不吃也得吃，否则明天的指标没达标的话，那么便是又要扣除一份积分了

而站在原办公大楼一层，与地下锅炉房展开的高层会议，也在墨尘与沃尔夫冈突然出现的情况下瞬息解决，但是具体的执行依旧是需要展开的

于是各位实权人物便纷纷返回了地面，开始组织自己的人手有序的进行休整与休息，同时，开仓放粮在广场上支锅造饭，让各位吃一顿饱的，这样既可以抚慰人心，又可以将战争的紧张情绪消解一大半

在队伍中一位年仅八岁的小女孩，一边帮着诸位大人们干些杂活，清理炉灶，搬运一些小柴火等等，同时也眼巴巴的看着平日里照顾自己的哥哥们前往了那贮藏粮食的地方。

他平日里经常幻想自己可以住在那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她的记忆并不长久，但是仅有五年的拥有记忆的时光，却非常不美好，它从泪珠镇被强行请过来签订契约，专门负责清理那些狭小的锅炉管道，以保持畅通，至于为何不用更加方便的源流器械？

当然是因为昂贵且精密了，而这个小女孩呢，她的工资甚至比普通工人还要低，每十次清理，只需要给一个铜币就可以了，而一个月最多只有60次的清理，这可比普通工人便宜太多了

持续五年的掏管道生涯，使得他锻炼出了灵巧的身手以及机敏的观察力，否则他根本就无法在锅炉再次启动的那一瞬间迅速逃离，那即将变为高温地狱的地方

有无数与他一同在厂区内玩耍的朋友都是这么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更别说什么遗物了，至于那些他们攒下的金币，则都归了那些日常巡逻的监工所有

而这位名叫凯莉的普通女孩，也尝试过向大人们诉说这些事情，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要是能反抗这些工人们早就反抗了。

然而，他们是一盘散沙，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想法，有些人只想老实过日子，有些人甚至还以为霍格里安救了他的命。

毕竟在这个时代，有相当多的失业农民在失去土地过后，连勉强吃上东西的手段都没有了，这个时候，一份包吃住的工作放在他们面前，他们自然会感恩戴德

这也是厂区工人当中唯一一帮没有参与起义的人群，不过现在他们也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批人。

而处于隐身状态的艾恩则一直在人群当中游走，他细心的观察着这一切，去感受，去倾听，去回味，去回忆，当凯莉领到了属于她的那份麦粥，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就如同接过那真正属于自己的未来那般

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独自狼吞虎咽，而是急忙忙的跑向了广场边缘的一处角落，那里是用来安放受伤人员的地方，原本厂区的医务室，的医疗资源早已搬空，医生也早已愿意配合起义军的行动。

然而，原先针对厂区非奴隶契约工的小型医务室早已不堪重负，于是只能将大多数接受基本治疗的伤员安放在广场角落的平地。凭借一些临时搭建的棚子来遮风挡雨

而他们的食物也会有专门的人运输，主要是伤员的朋友或者亲人，而凯莉的帮助对象则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

他比起凯莉则是更加的消瘦，更加的虚弱且频繁的靠着墙角咳嗽着，因为他想多攒一些铜币，目的一直不为人所知，但是无论如何，在这个鬼地方，唯一能够攒钱的方式，便是多劳多干，他们的工作是工厂中少有的多劳多得的活计。

于是凯特自从度过了半年的适应期，便没日没夜的开始干活，身体也随之愈发的糟糕，他的肺早已千疮百孔，或许我有那些治疗神术，才能够把他从鬼门关捞回来，但是整个厂区唯二会治疗神术的牧师也已跟随着保安队离去，他近乎只能在那里等死了

而凯丽则是她在场区中为数不多的朋友，或许是因为惺惺相惜，又或者是那朦胧中的感情，但是无论如何，这在当地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小小暖心举动，却给生活在太平岁月，准确而言是太平国家的艾恩，带来了无比的震撼。

这远比那些炫酷的特效，与那无法感同身受的文明悲怆与死亡瞬间，来的更加的震撼人心

在这里，他仿佛将故乡的历史书中的那轻描淡写的故事那无比沉重的过去，再次经历了一遍，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阅览者，而是见证者，甚至于是解救他们的英雄之一

但是他绝没有因此而感到骄傲，哪怕一丝一毫，因为他很明白，没有它，他们依旧会成功，又或者说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成功

正当艾恩站在原地进入深度思考之时，FS 01那对比从前更有一丝人味的声音，自他脑海中响起

“意识体，我目前资料不全，但是我检测到你的思维波动相当剧烈，或许我们可以探讨一下这样的社会现象”

“是吗？在比凡特文明之中，是否也存在这样的现象？剥削是否具有所谓的宇宙通用性？”

“剥削……这个词非常不错，在比凡特文明的确也有这么一段堕落岁月，然而，我们最终克服了它，虽然最终依旧遭遇了破碎，但也终究留下了我，第一位智能成员也是最后一位正式成员，宇宙的残酷从不因你我的感动而改变，或许这便是给双方各自一次重来的机会吧，假如大宇宙意识真的存在的话……”

“大宇宙……意识吗？”

不过，一道通过厂区广播系统传入，艾恩及在场诸多人员耳中的声音却打断了，FS 01与艾恩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