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商谈（其三）
伴随着马车夫的汇报声，维克说，最终还是从漫长的思考之中回过神来，它微微地向着车厢面前点了点头，随即便自己推开车门下了马车，映入他眼帘的，正是那座知名的闲置建筑。不过现在他已经拥有了全新的主人
“朗氏？”
“朗家族在帝国境内还是有很多的，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位了。”
之后便是一套常规的商会与商会之间的接待与确认了，朗商会还是在此地雇佣了一些职员的，当然，他们并不知晓深层次的秘密
随着侍者的指引，维克多便来到了会客室之中，而在皮质沙发之上，艾瑞克则正在享受着下午茶，虽然它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基本都被万向物质以非常费能的方式转化成能量了，只能说为了伪装，还真是倾尽全力
艾瑞克·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眼，看着走进会客室的褐发男子——这位自称代表“矿业联合会”前来洽谈的客人，衣着得体，步伐沉稳，眼神里却有种与寻常商人不同的东西。
“维克多先生，”艾瑞克站起身，伸出右手，“欢迎。我是艾瑞克·朗，古斯-朗商会的负责人之一。”
两只手握在一起。维克多的手掌有茧，位置很特别——既有长期握笔形成的薄茧，也有像是握持工具留下的硬茧。这个细节被艾瑞克默默记下。
“感谢接待，朗先生。”维克多微笑着松开手，目光在会客室里扫过一周。暖色调的装潢、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摆放着样品和资料的展示架——这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这也体现出了设计者的巧思，但他的视线在那台精致的“农业定流立场发生器”模型上多停留了一瞬。
两人在沙发落座。侍者端上新泡的茶，随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联合会最近听说贵商会推出了一种……炼金肥料？”维克多开门见山，却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效果相当惊人。我们有些会员的私人庄园试用了样品，收成提升了三成以上。”
艾瑞克点头：“这正是我们与《翠珠城农业与土壤改良协会》合作推广的产品。不过，它的生产需要几种特定矿物作为催化剂——据我所知，其中至少两种的主要矿脉，掌握在联合会手中。”
“没错。”维克多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这是目前翠珠城周边相关矿产的储量分布与开采权明细。联合会掌握着‘灰纹石’和‘碧磷矿’的中小型矿脉，占市场流通量的六成左右。”
艾瑞克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他看着维克多：“那么，维克多先生今天前来，是代表联合会……寻求合作？还是仅仅来确认市场情报？”
这个问题很直接。维克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
“两者都有。”他说，“联合会是个相对松散的组织，我们这些中小矿主联合起来，是为了在矿业公会的垄断下争取生存空间。任何可能改变市场格局的新产品，我们都必须关注。”他顿了顿，“尤其是当这种产品，恰好需要我们掌握的矿产时。”
艾瑞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FS-01的声音在他意识中低语：“他的心率在提到‘改变市场格局’时加快了0.3秒。他在意的极有可能不只是生意。”
“我理解。”艾瑞克说，“那么，对于合作，联合会有何具体提议？”
维克多放下茶杯：“两个方向。第一，我们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保证贵商会生产所需的矿物稳定供应，价格比市价低一成半。第二……”他向前倾身，“联合会希望参与更深层的合作。我们有不少会员也经营着庄园农场，如果能在肥料供应上获得优先权，甚至共同开发针对不同土壤的专用配方——”
“配方是我们的核心技术。”艾瑞克打断道，语气温和但坚定。
“当然，当然。”维克多举起手表示理解，“我自然不会妄图窥探配方。我只是想说……联合会能提供的，不止是矿物。我们在城西有实验室，有经验丰富的炼金师，还有覆盖整个公爵领东部的物流网络。如果贵商会想要扩大生产规模，避免被矿业协会或源流工业协会扼住咽喉，我们需要彼此。”
“听起来，联合会与那些‘大人物’的关系并不融洽。”艾瑞克状似随意地说。
维克多笑了，但那笑容与微笑无异：“朗先生，在翠珠城，所有不与‘维恩’或‘铁岩’有所关联，又没挂在教会名下的生意人，和那些‘大人物’的关系都只是表面融洽。”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就像……我听说贵商会最近在城南的工厂，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艾瑞克的表情没有变化：“一些小骚扰而已。做生意难免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确实。”维克多说，“不过，我恰巧知道，那些‘骚扰’可能来自一个叫‘铁腕’的安保公司操控的本地帮派。”他观察着艾瑞克的表情，“而铁腕的背后……据说和一些矿业势力有关联。”
“矿业协会？”艾瑞克问。
“也许。”维克多含糊其辞，“但也可能是其他想在矿业领域分一杯羹的势力。翠珠城的水很深，朗先生。有时候，表面上的敌人未必是真正的敌人。”
艾瑞克沉默了片刻。他在思考——不仅仅是思考维克多话中的含义，更是思考这个人到底是谁，到底想要什么。
FS-01提供了数据支持：维克多的微表情显示他在提及“铁腕”时有不自然的停顿；他的坐姿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戒备；他几次将话题引向“背后势力”，却又不肯说透。
“维克多先生似乎对城里的各种势力了如指掌。”艾瑞克终于开口。
“只是生存所需。”维克多说，“就像我猜，朗先生应该也不是翠珠城本地人？您的口音……有些特别。”
“我来自公爵领西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艾瑞克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和我的合伙人古斯一样，我们来翠珠城，只是为了寻找新的商机。”